离高考结束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个月好像经历了许多的事，回想起来，又只像是南柯一梦。近来身体实在很弱，不知道是长期颓废的躺尸生活，还是高考失利的打击，又或者是填志愿的焦头烂额所致。仅仅坐了半小时车的我，竟在起身时两眼发黑，扑倒在地。而现在大大小小的事情有的尘埃落定，有的暂告一段落，我终于有时间坐在电脑前，安安静静地聊一聊高考。
我现在仍记得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的情景，尽管那只是一幕近乎俗套的画面。6月24日的晚上，那时我刚刚夜跑回来，大汗淋漓，口渴难耐，心脏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狂跳不止。当时我一回来就看见我妈脸上不太好的神色，我问她成绩出来了吗，她点头。那时我感觉我一愣，心跳停了一拍。我知道我妈一向为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的表情告诉我，我的成绩比最坏的打算可能还要坏些。我拧开一瓶水大口大口喝起来，一面拿过她的手机去看成绩。单科分数、总分，然后是排名。我看见历史不及格的分时感到心脏又停一拍，而当我看见排名时，整个人一下子懵掉了。
我的排名在四千名开外，我现在已经很难确认这到底算不算好。但是我知道在高考前的一次模拟，我的排名是2500，模拟填志愿时，我的选择区间是1500~3500，我甚至没有考虑过四千名外的院校。现在看来当时是很可笑的，但是当时的我不会预料到这些。
那个时候整个人是木的，本来能一口气灌下500毫升矿泉水的我这次连半瓶都没喝完，只是呆呆看着分数。彼时我还没有预料到这个分数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我问我妈211还有可能吗，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于是我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那天晚上我迎来了高考后的第一次失眠。我看了一些同学的成绩。我不是发挥的最差的那一批，但考的也绝不算好。我现在已经很难说我到底算不算是高考失利，我不是一个自信的人，我是常常在怀疑自己，而这个成绩无疑是给我的怀疑提供了最有力的证据。有时我在想也许这就是我的水平，高考备战，那些所谓的努力，所谓的理想，也许就只值得这样一个分数，但我不甘心，我不愿意甘心，一个与预期差之甚远的分数，一个被叫了两年学霸却连211都上不了的人。
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可说的了，分数出来，然后填志愿。在一堆自己曾经根本看不上的学校里做选择，所有的不情愿不甘心都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有人说高考最美丽的地方就在于它的阴差阳错。这话在我尚且气盛的日子里只会被我当做狗屁，但现在却又不得不去承认，高考，它让我们被阴差阳错地安排到不同的地方，在不同地方阴差阳错地生长，变成不同的样子。这种美是残酷的，它需要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感知。
在这些日子里我不断地反问自己：高考到底是什么？高考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不清楚，真的不清楚。有些人的高考就像是火箭一样，充足的准备，干脆果断的点火，稳稳地把自己送到了遥远的轨道上，从此我们望尘莫及。而我的高考更像是烟花，有的是紧张的准备与刹那间的冲刺，最后却只剩下了微弱的火星和冰冷的余烬。也许大多数人的高考也真的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白日焰火，来而无影去而无踪，有的只是天地间的一声响，浩大，短暂。不会有人记得，在这场烟火中，多少人青云直上，又有多少人从此默默无闻，成为平凡众生中的一员。
高考之前听到很多的祝福语，但最喜欢的却还是辛弃疾的一首词，《鹧鸪天》，“明年此日青云去，却笑人间举子忙“。然而我终究还是没有像祝福里说的那样青云直上，我所拥有的只是再见到那些奔忙的高中生时，蓦然涌起的轻松和欣慰，尽管心里知道，那不过只是虚妄。当初凯撒大帝征服小亚细亚城后，只说了三个罗马单词：”Veni,Vedi,Veci.”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然而我未曾征服什么，我所有的只是“来过，看过”的宽慰。
高考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我想它绝不是一次失败，一次教训就可以简简单单概括的。一直以来我习惯于计划，习惯于将人生控制在大大小小的计划中，我以为我可以像计划中那样一帆风顺，过完我简单充实的一生，但生活本就是不可预测的。所有的计划与预测不过是出于对未来的恐惧，是虚妄中的饮鸩止渴。高考打破了我一帆风顺的人生计划，也教会我去面对生活的不确定，那或许也正是生活美的所在。
高二的时候我们给高考后的自己写了一封信，在信中我写道“愿你破浪乘风，看世界如不醒美梦。”其实世界上哪有不醒的美梦，有的只有醒后的现实与怅惘。但或许只有领教了世界的凶顽，我们才可以得知，世界可以变得何等的温存和美好。
就是这样了，我的高考。在这个人生的中转站上，我或许没有交上很好的答卷。但一切也已尘埃落定，没有多余的话可讲。路还很长，我能做的，只有继续向前，去奔赴下一站，面对生活的无限的不确定。
那不一定是一条美丽的路途，但一定需要勇气和绝不退却的决心。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