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

“小六子，给我更衣，我要上朝。”我伸着纤细的胳膊，小六子把金灿灿的黄袍从暗红色的木衣架上取下，展开成十字型，我慢慢悠悠地把胳膊伸进去，又不疾不徐地把扣子系上，小六子又乖乖地把我的朝靴送到我跟前，像是太监伺候吾皇万岁那样，卑躬屈膝地给我穿上厚厚的朝靴。我就像是一位尊贵的，华丽的夫人一样享受着应有的待遇，目光炯炯地巡视一圈，像是示意群臣们安好。

“小六子，给我上早茶。”我暼了一眼身旁的小六子，拿着傲慢的姿态说。

小六子狠狠瞪了我一眼，嘴巴欲张，想表达什么，可伸伸脖子，又憋回去了，扭头去短茶水。

我穿好衣服，站在窗前，一阵轻盈的风吹来。“阿嚏”刚睡醒的我没有忍着打了一个喷嚏，这个喷嚏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原来是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多么雍容华贵，平视一切，也得到了众人的吹捧。可现实中自己确实一个笨重的身怀六甲之身。

一

云霞欲挣扎坐起，可没有如愿以偿。

“建生，扶我起来。”云霞扛着怀胎十月的大肚子，躺在床上想做坐起来，可试探了一下，没有坐起，便伸着胳膊要建生扶起来。

“哎呀，你这都坐不起来，那有那么娇气？我妈说怀我的时候，她还要下地干活呢。”建生不情愿地伸出手，把云霞拉起，嘴里还不忘嘟囔道。

云霞坐在床上，伸脚穿鞋，在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脚就肿胀肥大，，现在的脚像是发面馒头，虚胖虚胖。鞋子是根本穿不上，只好趿拉着鞋。

因为建生要上班，云霞有孕在身也得坚持做饭。谁让建生是自己的丈夫，一家的收入就靠他呢。建生是个大孝子，生怕母亲不乐意，云霞和建生结婚的时候。母亲是反对的，就因为云霞没有了父亲，跟着母亲一个人过，家庭生活十分拮据，别说给云霞陪送嫁妆了，就是生活上都是捉襟见肘，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样子。

云霞嫁过来，对家里的事情里里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条，焕然一新，云霞的辛苦付出才算是消除了婆婆对自己的看法。但是，只要看见建生对云霞的一点照顾，她就会说:“娇气。我们成天在地里挣工分那会都没有闲过手。”

婆婆在建生面前说得多了，好像是被洗脑一样，也认为云霞娇惯了。以至于云霞大腹便便，还要做许多事情。云霞也能理解建生的想法，只要自己能动，她就不让建生伸手干，其实，心里是不愿听婆婆的唠叨。

云霞起来，简单用清水洗了一下脸，慌忙给建生做饭，知道建生干得活重，云霞也尽力做点好吃的，把可口的饭菜给建生吃，哪怕自己吃点简单的，也不愿建生委屈。

云霞在厨房忙着，建生在陪婆婆说话，他们有说有笑的声音不时传来:“做饭谁不会啊，我们那时还得做饭，还得挣工分。扛着大肚子，刚从地里回来，一会儿小毛孩子就哇哇落地了，哈哈。”

“娘，你辛苦了！”建生的声音。

“辛苦命不苦。我的肚子还算争气，一辈子就生了你们哥俩，没受过其他罪，不像有的流掉一个又一个，那得受多少罪？有的孩子生下来，一只破鞋就能把他盖住了，还好你们的身体给妈争气。”

婆婆说着还伸出大拇指，赞扬一番。

小叔子和新见的对象在里屋窃窃私语，隐隐约约传出来爽朗的笑声，“呵呵，呵呵呵。”

不知道是什么高兴事让他们的笑声不绝于耳。云霞听着这热闹又爽朗的声音，笨重的身体逐渐变得沉重，笑声变成了刺耳的聒噪声。

云霞想说什么，想想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坚持把饭做完。一会儿，饭菜做好，云霞又托着深重的身体把荷包蛋端上了堂屋的饭桌，笨拙的身体让她的行动十分不便，行走艰难，她勉强笑着说:“开饭了。”

婆婆听到云霞的声音，暼了一眼，不悦地站起来。又用温和的声音喊:“建安，小玉，你们出来吃饭了。”

小叔子和对象也嘻嘻哈哈地从里屋出走来，丝毫不顾及云霞笨重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