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旅

俞氏一子，出门旅世，因昂首挺胸、学识渊博糟来多方嫉恨，不时有污言秽语传回门庭。家人塞耳有声，闭目有魇，久而久之，俞氏便以为他已陨灭，只得避而不谈。

没料想多年后，屋外步履踉跄，咳嗽不断，俞氏族人窥门缝，就见浪子衣衫褴褛却护着手中一沓书卷，细看有《法典》二字。

族人急忙开门让他进来，为他备热水沐浴，细问才知道多年来他为民生奔波，一路伤痕斑斑却仍有一颗赤诚之心。

族人好心照料，不想他似乎是愿望达成，笑着离了人世。

本来族人想一把火烧了这祸端《法典》，但这毕竟是浪子带回来珍而重之的东西，真是看之憎恶，弃之可惜。

《法典》犹如一具在田间无主的稻草人，终日受鸟类叮啄，褴褛而不被人修补，久而久之族人都不愿看它一眼。真真是人走茶凉呀。

俞氏阿普天生聪慧，一出生便有吉祥鸟在窗外鸣叫，当地的族人心中欢喜，让强壮的西酚给阿普作陪。

阿普找到了破破烂烂的《法典》，心中悲恸，于是他临卷修补，终复原了它。敬爱使法典零零碎碎结合起来，憎恨则又使得各种元素分离开来，使万物分解。不完全的临摹，留下支离破碎的瞬间，阿普觉得是对浪子的尊重和表明自身的态度。

爱之切，恨之切。阿普默而无言，向阳与那浪子画像有几分相似，又有民间声望，灵魂应是个不朽的东西，身体是灵魂的囚笼，当浪子死后，他兴许可以转变为别的人，也可以转变为别种生物，比如向阳，比如悟心，巴比那条蠢狗决计不可能。

向阳端坐在石墩上，决定从法典上寻求通往洛河另一端的方法。

“上界从远到近的顺序：最远的是京都，包罗万象，本身流动性不大。民风松散而严谨，散而有神。它是其他城池位置和人员流动必须的参考背景。有人认为，它也该有某种运动，比如说流动的方言。次远是破军，民风欢快而贪玩，口头禅曰：'风水轮流转，八十年河东，八十年河西……'”

先帝就是太阳，太阳就是上界之灯，上界之心，上界的主宰，可显然在《法典》的开头描述中，先帝不过沧海一粟。

怪不得有人要寻找长生之道，活得越久越有可能名传千古。向阳皱了皱眉，比起阿普脏兮兮的神仙水，他倒宁可相信这书卷是长生之道。以史为鉴，可以长存矣。

按照《法典》所述，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前有虎豹，后有豺狼，数不清的人将会盯着这块肥肉，只等铜矿现世，就来撕咬一口。

铜矿现在绝不能送去飞马巧匠那里，还是应该找一个地方将铜矿埋回去，再找一个地方将大量的铜钱掩埋，布施也要少量地间或使用。

肉眼观察到的某些现象，如玉石和铜钱，以及神仙水的催眠与镇静，不得已的他们将这一切归功于芳汀来使得外来的且不适当的东西合理化。

“名誉和美德是灵魂的装饰，要是没有它，那肉体虽然真美，也不应该认为美……”向阳想起芳汀，一阵叹气，“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而阿普听到灵魂二字，嘴巴微张却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