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从来没有想到,她引以为傲的家庭和爸爸会在这个酷热的暑天里给她当头一棒。
软软躺在病床上,笑着看妈妈挂了电话走进病房。她的精神有些恍惚,懵懵的,好像沉浸在什么打击里回不过神来。
病床上的软软病魔折磨得苍白消瘦的笑脸上盈满了期待,她被病痛折磨得崩溃痛哭的时候,期待着爸爸宽厚的肩膀替她挡去病魔;她看着手机里同学们为中考奋战的影像,期待着爸爸温暖低沉的安慰。连梦里,她都在哭喊着要爸爸。
莲花精神恍惚地站在病房门口,转头看着女儿,她费力地凝神想听清楚女儿说什么,可是消瘦的身体摇摇晃晃,隔壁关门的一声响动像是一个大手,推得她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头部重重地磕在冷硬的不锈钢病床腿上,“碰”的一声连病床都晃动了一下。等临床病人家属扶起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才看到她苍白的脸上已经糊满了鲜红的血液,额头上一个不小的创口正汩汩向外冒着鲜红的血液,她用手捂住伤口,那黏糊糊的鲜红血液还是从她粗糙消瘦的手指间往外冒,顺着手腕往下流。
软软费力地挪动身体,抬起上身半靠在病床上抬起头哭喊着妈妈妈妈,有同房的家属在病房外大声呼喊护士,有轻重不一的步子急促地在病房外走廊响起。很快就有护士过来扶着莲花向外走去。
软软捂住因为移动剧痛的肚子,费力地抬头盯着人群簇拥的妈妈,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一项强硬从容的妈妈如此慌张,她很害怕,害怕妈妈也从此倒下去,从来没有哪一刻,她渴望着爸爸赶快出现,用温厚的声音跟她说,别怕,有我。
女孩儿竭力擦去脸上汹涌的泪水,忍住身体的疼痛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只有妈妈一个人,妈妈受伤了,她得帮妈妈顶起来。
她请临床的陪床阿姨捡起妈妈摔落于地上的手机,想跟爸爸打电话告诉他妈妈受伤的事情。刚刚打开手机锁,就看到妈妈的微信里爸爸的头像旁红红的“99+”的信息提示,她点开爸爸的头像,无数条语音和文字交杂着扑面而来,一条条听下来,软软的脸上又哭又怒,用力地呼吸着空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爸爸不是她的爸爸了。
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亲生的。
他痛诉妈妈的霸道强势不讲理,他痛诉软软的任性娇蛮不懂事,他批判妈妈不顾生活实际要卖房卖车救一个养女的愚蠢,他威胁妈妈如果再执迷下去他就去起诉离婚。他......
软软躺在病床上,即使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弃婴,是妈妈捡回来的。但因为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对她有丝毫介意,他们如每个亲生爸妈一样,会疼宠地买好看的好吃的,也会因为辅导作业抓狂痛揍,会带着她出去看陌生美丽的新世界,也会偶尔把她扔在爷爷奶奶家自己出去浪。
这样普通的温暖的父母,这样平淡真实的家庭,咋就一下子变了呢?
她该怎么办?
真的不顾爸爸的感受和决定继续求着妈妈给她治疗吗?
她真的能看着爸爸妈妈决裂甚至形如路人吗?
软软躺在病床上,蒙着头静悄悄地如同酣睡。只是她稚嫩的脸庞上布满了泪水,她的心撕裂一般的疼痛。她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一头家庭和睦父母慈爱,一头父亲冷眼相对母亲泪眼滂沱,一头是父母携手而去留下她孤独踌躇,一头是病魔缠身的她独自离去......
怎样抉择,这个难题软软一时无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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