掮客

      上班的路上要经过车站，车站的门口总是会聚集着一群人问过往的人是否要坐的士。他们有的是开车的司机，有的是负责介绍客源的人，后者便是掮客。

      他们凭着自己拉客的口舌和手脚勤快赚取乘客与司机这道中间的佣金，此行业倒也鲜活。看多了沐猴而冠之人，觉得这些为了生计带着市井气而奔走的人显得格外真实。

      我每次路过的时候，会留心去看他们的拉客方式和话术，首先他们一般看到年纪大的或者穿着朴素的人便是他们蜂拥而上首要询问的目标，其次第一句像是拉家常一样，笑盈盈的问着“去哪呀”，然后看对方若有回应，便是“坐车不”。不管是刮风下雨，他们总是站在那里。尤其下雨的情况下，见他们撑着伞守着出站口，大抵行走不便的雨天能拉到客的概率更大。

      我时常注意着他们其中一个个子小小的男人，是那种小圆脸，留着短发，皮肤黝黑，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样子。他不像其他人一样会箭步上前询问路人，总是一副怯生生的站在后面，要不是经常看到他在那里，我一度以为他只是个在外等人的乘客。

      下雨的的时候，他会撑着一把蓝底浅花纹的伞，站在花圃前的台阶上，也不做声，就是用着一双小圆眼睛看着行人。他总是穿着一件胸前有一小块油渍的灰色夹克，天冷时，把手揣进兜里，同行的人时不时和他闲聊几句，他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努努嘴，只是哼哼唧唧的应着，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我在替他担忧，他能赚到佣金吗？

      我总是担心一些我不该担心的事。

      像他夹克上的油渍，会有人替他买好那种强力去污渍的洗衣液给他清洗好吗？会有人等他回家替他掸灰去尘把饭菜温热吗？

      这些我都不得而知。我和他一样，也许都是对生活麻木，但又不得不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维持生计。

      我又何尝不是一个“掮客”，只是把青春介绍给寡味的生活，赚点柴米油盐，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