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遇从云,花遇和风,日升月落,时光荏苒。身在这繁华都市间,心在那岁月长河里。祖父如一本古书,纵使在世间流俗,也值得我一读再读。
儿时,住在古朴的老屋里,那时的村落也有老巷一条,牵扯着几十户人家。我的祖父是乡里的一位老中医,年至古稀,两鬓斑白。每日清晨,着一身泛着皂角白的大褂,一双黑布鞋,静坐在庭院的柏树下,捧着一本读物。院里的窗棂上印着金灿灿的阳光,推开轩窗,空气中弥漫着中药的草香。
我常同一些伙伴儿来到他的院堂,时而拨弄着草药,时而在那陶罐间玩耍,偶尔也惊起梁上的几只燕鹊。祖父端坐在大堂中,柜里陈列着上百种药草,柜前是一杆失泽的铜称,还有祖父眼中那慈爱的目光。
有时,母亲叫我去抓些药来,煎药汤养生。见时,祖父颇深的皱痕,花白的胡须,一位长者的模样,却是和蔼地对我说:“鸣儿, 给你母亲称一两枸杞,味甘性平,益精明目。”说罢,便轻轻拉开那沉朴的古木抽屉,用那布满了老茧和风霜的大手,抓上一把于称盘中,细调,放在棕褐色的药纸上,包好,递到我手中。我便仰起小脸问他:“爷爷, 你一年四季都坐在这药堂里,不累吗?”祖父深吸一口气,呼气,把目光远眺,说道:“身为医者, 这乃是一份责任。”
记得有一回,我生了病,母亲又把我带到了他那儿。他为我把脉,粗糙的手指在腕上按压,似看脉象。稍思,说到:“脾虚, 体寒。”语落, 他起身为我煎药。跳跃的火焰上立着一陶罐,清烟熏黑的锅底窜动着火光。我性子急躁,问道:“这还得多久啊? ”祖父微笑说:“这药需煎久了,方留药香,切忌急躁。”我盯着那缓升的蒸汽氤氩,细品着祖父的话,他就如那煎药时的小火,不急不躁。
如今,我已远离故乡,远离那个驻守童年记忆的药堂,而与祖父的往事却依旧历历在目。那位老者,一生着白褂,日夜伴黄土。那位医者,用时间坚守着初心,践行着工匠精神,日月星辰,亘古不变。感知人生冷暖,步步生莲,洗净铅华,丰润了底蕴,沉淀出饱满。
祖父是一本书,让我读得感动,读得热泪盈眶。
原作:张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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