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80年代的鲁西北农村,还是物质匮乏的年代,人们就守着不算肥沃的土地,耕种纺织,看天吃饭,印象里直到1987年我们家才用上电灯,还是停电时间比用电时间长。
对面的邻居家里,1988年就买了电视,成了全村人聚集的地方,特别是夏天的晚上,光着膀子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围坐在只有12英寸的显像管黑白电视前,看板正的电视节目,有说有笑。
故事,就发生在这位邻居家里。男主人是村里的电工,属于有地位的工作,收电费,布电线,每次背着工具包,攀上电线杆作业的时候,都让人好生羡慕,而且年轻,帅气,时髦。女主人是五短身材的妇女,目不识丁,生了一儿一女,女孩和我同岁,男孩小姐姐三岁,除了忙活农活,照顾家里,还开了一个编柳活的作坊,雇了10几个人,有着不错的收入。两个人都是开朗人,热心肠,村里的好多人喜欢去他们家里,打牌,喝酒,喝茶,聊天,还有围观电视。
女人年龄十八九岁,生的颇有姿色,而且心灵手巧,能言善辩,青春的胴体在略显丰满的身形下颇具风骚。像村里其他人一样,也爱到女主人家做客,偶尔帮着女主人编一些柳活,或者去大集上售卖,从来没有开口要过工钱,一来二去,便经常在女主人家做客。女主人没有理会平日里男主人与女人暧昧的打情骂俏,甜蜜的眉来眼去,在她看来,都是男主人的本初性格而已。
然而,在一个夏日的雨夜,所有的性质都变了。那天,男主人依旧在兄弟家喝酒,回家换身衣服又满身酒气的出去,直到半夜都没有回家。女主人担心出事儿,半夜里挨家去问没有在后,喊了好几个邻居兄弟帮忙寻找,正当大家没有头绪时,恰好碰到了在找女儿的老王头儿。突然,大家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嘀咕几句,便分头去找,只有惊愕的女主人和蒙在鼓里的老王头呆呆的站在雨里。时候不大,有人喊找到了,大家循声而去,借着手电筒的光,在麦秸垛挖出的洞里,看到了醉醺醺赤裸的男主人和衣衫不整的女人。
女主人哭着道了声谢谢,大家知趣的散去回家。第二天,大家去查看雨后地里的情况,但有两户人家直到下午,一直大门紧闭,时不时传出女人的嘶吼和男人的咆哮,那天晚上,原本明亮热闹的小院子少了人声鼎沸和欢声笑语,只有黑暗和寂静。
传统的女主人为了孩子,选择了隐忍和原谅,日子一天天在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女人的父亲为了拴住她的心,托媒做主结了婚,生了可爱的女儿。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虽然村里依旧风言风语,可谁都没有真正的证据来证明,可实际上两个人并没有断了联系,依旧在偷偷摸摸的私会。
纸,终究包不住火,一个清凉的夏日傍晚,村民早早的吃饭后,相约来到场院乘凉,老人们摇着蒲扇聊天,青年人借着月光下棋,孩子们围着大人和麦秸垛奔跑,爬上爬下,撒欢儿做游戏。忽然,几个孩子压塌了一个垛子,但大家听到的是女人的喊叫声,大家很快围过来,拉起孩子,扒开麦秸。结果无不汗颜,赤裸的男主人和女人,孩子们喊着羞羞,大人们议论纷纷,大家再次知趣的散去回家。剩下女主人和女人的丈夫,看着赤裸的两个人,那天晚上,是小村子里最不宁静的一夜。
哀莫大于心死,忍无可忍的女主人,回到娘家,再也没有回来,男主人也好久没有遇见。一天,两台拖拉机的轰鸣撕裂了胡同里清晨的平静,女主人带了二十几个小伙子,拿着各种锤头铁锨,镐子斧头等工具,砸开大门,爬上房顶,把家里的家具搬出后,开始砸墙拆房。傍晚,尘埃散去,原本干净的院子里,碎瓦遍地,砖块散落,一片狼藉,只剩下房屋的断壁残垣,破败的矗在夕阳里。
善良的女主人含着眼泪和邻里们告别,一会儿就消失在拖拉机的浓烟和飞扬的尘土里,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据妈妈讲述,她带着两个孩子,改嫁到十几公里以外的村庄,又生了一个孩子,很幸福,只是偶尔在大集上见过她。
女人也离婚了,男主人和女人名正言顺的过起了老夫少妻的生活,两个人膝下无儿无女,一个被前妻带走,一个被前夫夺去。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岁月,催老了两个人,他很久之前就失去了电工的工作,女人也失去了往日的容颜,两个人搬去了另外的村子,孤独孑然一生。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