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诗

夜里醒来睡不着，写了一首诗发到群里，有朋友说写得好，建议保存。我说我喜欢写诗，写文章才是近一年的事情。

夜深沉，人凄惶。三十年来梦黄粱。

心事淤积难起身，忽听楼下有声响，洒水车，环卫将，各自忙。

世间虽有暗颜色，我却留恋不远洋。旧故里，人渐亡，都一样。

2023年10月28日晨

写文章，我是不自信的，不确定好与坏，鉴赏水平也有待提高。因为写文章的目的是在于表达，想交流，想让人或社会读后能有一点点收益，也带着别人喜欢我的文章进而喜欢我的贪心，所以在乎别人的观感，在乎是否真的有水准，是否真的符合规则，但写诗没有什么目的，纯粹是吃饱了要打饱嗝的自然。诗，我不追求韵律，也不讲究格式，写得自己满意就行。

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诗的呢？我不确定是小学一年级之前，还是小学一年级。只记得祖父母、四叔、五叔带着我拿镰刀割麦子，我是两行麦子，天气太热。祖母为了刺激我，说，糊糊（化名）你把这两趟麦子割到头就可以回家了。有了动力，我挥舞镰刀更起劲了，持续了两分钟，我抬头看着还有长长的距离才到头，感慨：“抬头望望，麦地茫茫。”

苏东坡有句诗，“书到今生读已迟。”忘了哪个大家解释成，有的大学问家，前生读了不少书，今生虽转世但还是带了些前世记忆，所以即便幼年还未曾开蒙，也能有点学问。我人比较笨，离大学问家差不知几个十万八千里，但我前世也有可能念了点私塾，所以才能学前忽然蹦出两句诗。当然也有可能我记忆出了错误，是上学后的事情。

小升初考试，是全县小学选拔。那年录取的最底线是186分，我数学满分，语文86分，不多不少进重点初中读书。语文一向很差，尤其是拼音，但诗还是能及格分的。柳武（化名，2009提过。网络中一切名字均为化名），他爸爸是老学究，因这层关系，我常到他家玩。“而今我为昆仑，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节。”柳武对我念这句子的时候，我被诗词的魅力所震撼。初一还未结束，我即将主席发表的诗词句子全部背诵。这些词句，让我在感受他老人家伟大的同时，也鼓舞了我的少年时期。初中时期，我是开始写诗词的，先是模仿，后是独立。三年，上百首是有的。

高中的语文老师有一项坚持了三年的规定，那就是他的每节课的前十分钟，会让同学分享古人诗词，分享的人要讲解诗的背景、含义，且简要介绍作者。三年的时间，不知道学了多少首诗词。六十多个学生，喜欢诗词，且爱写诗词的，约一二十人。乔依依、李薇薇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在写了许多后，我渐渐觉得古代的韵律，格式，束缚我的手脚，使我不能尽情喊出我心里的旋律，所以开始自创词牌、韵律，也抛弃了平平仄仄。我写我心里的文字，自己灵魂的旋律。

花季雨季是诗词高产时候，现代诗、古体诗都有，每周至少两三篇，有时一天两三篇。几乎没有接触电脑等科技储存产品，一般是写在纸张上，哪里能保存呢？

大学时光，意识到了QQ空间可以保存诗。怀揣着爱而不得的思念，在一个夜晚回家时写下《夜归》：千家万户灯绚丽，路转峰回难觅音。仙林佳地有禁果，欲想忘却愈入心。

这主要是在说我意识到了和乔依依恋爱的错误，想从中挣脱开来，但越是想逃避越是思念。诗还是比文章更简洁，更具有日记属性。比如这首20个字的诗，将我那段时间的痛苦写得淋漓尽致（至少我多年后读之，也有痛苦记忆），而《2009》八千多字才表达出来。

大学以后的诗也是写了十首能丢个七八首，丢失的最大原因在于隐藏。女人总是敏感的，她们不知道写诗的人只是为了写诗而写，有的诗歌有实际意义，有的诗歌纯属为了写出来而故意让自己沉浸在痛苦之中，甚至那一刻的思念也是演员的虚假，但也不是完全虚假，为了让自己入戏会让自己痛苦，但本质是虚假的。但女人是不理解的，她会说，你和我在一起还在想念前女友？你既然那么思念前女友，那你回头找她去吧。一次次争吵，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求和，让我为了避免争吵，而将诗歌不发在能被看的地方，隐藏的很深，深到我这个主人过段时间也不知道它们藏在了什么地方。

我有时回头看我写的诗歌，产量较多的时候，往往单身的时候居多，或者冷战期的较多。冷战期，即便是假性分手，那也算暂时离别吧。既然离别，那你就不能管我写什么诗歌。多年以后，当有个女人指出我这个可恶的时候，我才反思，意识到这是一种狡黠，也是让女人很烦的方式。幸运的是这个指出，因为让我意识到了我让人讨厌的点，不幸运的也是这个指出，因为我往后的冷战期也不写诗了。

我也有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错误诗歌。虽然悲伤让我更容易写诗，但我的悲伤不一定非要和前女友有关啊，再则说我也能写出现任的诗啊。谨以一首诗举例。

《无题》

朝阳化积雪，翘首盼黄昏。黄昏有归人，儒雅且情深。

一日千语思，执手心事喷。君有外乡事，呢喃厌听闻。

蹙眉引君哄，却见鼾声沉。泪湿千层帕，撒泼柳絮纷。

情郎人不回，门框生锈痕。昔日鸳鸯鸟，今日商与参。

两者皆有错，无知怨爱神。不能分人苦，却要人给樽。

妾身伺夫道，犹如星与辰。知进不知退，肠断在红尘。

这首诗的罪名，是我在批评对方只进不知退，威胁对方若还不知道进退，就要离开她让她痛苦的意思。诗是在说，古代，一个苦等外面干活丈夫回家的女人，留守在家也无事可做，每天积累了很多心里话想和对方说，但对方太累了，自己先是难过，后是理解，最后诗人由这个故事感悟到夫妻相处之道。这就好比我写了一个故事，最后一段我自己写得总结。诗作的背景是，我被隔离，对方天天上班，小争吵不断，内耗严重，和好之后，我写了这首反思的诗。我在诗歌之中将自己比喻成那个女人，然后将自己的感悟分享给她，委婉的向她道歉，告诉她我以后不会那么粘着她了，我要知道进退了，否则我就要肠断红尘了。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这首诗，却反而成了压垮她心底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认为已经退让得够多了，结果我还写诗威胁她。这让她哀莫大于心死。

看了下各个地方（QQ、微信、微博、抖音）现存的诗歌，只有两三百首了，很多已经不在了。没有什么悲伤，本来也是自娱自乐的东西。只是朋友建议保存的话题，让我想了这些。写了这篇文章，也正好保存了这首2023年10月28日晨的诗。

该诗写作用时不到两分钟，意境不大不深，只是疼痛之中的一声呻吟。它最大的意义在于，朋友说保存它吧。不为记录诗，只为记录朋友的建议。

                          2023年11月2日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