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上班在三楼楼梯间干活的时候,庄小非发现三楼车间边上有两个人正在拆旧的铁栏杆。那两人庄小非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经常见面,也算面熟。
那位脸面偏瘦的是位焊工,另一位满脸红润微胖的男人给焊工机傅打下手,约是名小工了。在一处转角,胖男人正拽着一截栏杆使劲摇晃,可栏杆底部似乎很牢固,就是断不了。栏杆上还缚着一根穿线的钢管,在男人使劲地摇晃下,一截铝壳三通已经破裂。
“栏杆下面的柱子里拴着膨胀螺丝呢,你得用角磨机切断才行!再说这样把线管都摇坏了!”庄小非在一旁善意地提醒道。
胖男人乜斜着眼睛看了庄小非一眼,一脸不服气地说,“我怎么做,要你来教吗,要不你来干?你把自己的事儿干好就行了,别在这儿叽叽歪歪!”
“你……”庄小非一时语塞,被胖男人一通抢白,倒觉着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如今出门在外,并不是在家里。自己也并非什么管理人员,可以指责胖男人的不是。他和胖男人一样,都只是一名普通的外包工程人员。
然而冷静过后,庄小非觉得自己并无过错,胖男人缺乏基本的职业素质,态度倨傲,蛮横无礼。在对方眼里,自己的行为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这种事情,如果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哲保身的做法,多半不会惹人非议的,可这不是庄小非的处世风格,秉性刚直,眼里揉不进沙子。
那男人看上去一副憨态,貌似老实巴交,生性又是敏感的,对于像自己一样的处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心灵上保持着一种天然的警惕。他并不会对同类有丝毫的怜悯之心,相反如果让他发现对方身上的一点弱点,他会像一头狼忽然发现羊群中一只受伤的羊一样,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扯、扑咬,直到对方断气为止。
光怪陆离的公平允和的社会折射出一些人如许五色的心态,人分三六九等,每个人都对应着自己的一个位置。士大夫与贩夫走卒的境遇天差地别,衣冠楚楚的君子与褴褛筚路的匹夫在俗世的眼光里,终非一路人。
闲暇的当儿,庄小非与老乔聊起了家事,从老乔嘴里他得知,老乔是山东济宁汜水县人氏。老乔有两个女儿,大乔已经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小乔是一名高三的学生。老乔年轻的时候在一家工厂上过班,后来回家做了菜农,种植起了大棚蔬莱,挣了一些菜。再后来,当地经济大发展,土地被征用,失去土地的老乔只得在外打些零工。通过老乡的介绍,两鬓斑白的老乔便来了公司。
老乔身板挺直,身体还算硬朗,他不多言,不多语,埋头干活。天气有些热,他便在脖子上搭一条毛巾,他是公司里唯一上下班背着一只保温水壶的人。
庄小非与老乔聊起胖男人一事,老乔表示他也不认识那人,倒劝起庄小非别在意这种小事,人与人相处和为贵,为这种事情怄气不值当。
庄小非说,我倒不会怄什么气,你说这事我错了么?真应了那句老话,林子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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