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听朗读者《故乡》一辑中贾樟柯朗读《贾想Ⅱ》中的节选让我思绪泛滥,因为其中的一段经历和我的过往极为相似。这样美好的朗读让人沉醉,让人着迷,这样的朗读和文字瞬间把我拉回到遥远的故乡,让我想起那条通往外界的小道上发生的点点滴滴,让我记起我生命中那些可贵的经历和珍贵的友谊。
人们说起故乡就会想起屈原的秭归,那里是楚国宗祖,“洞庭波兮木叶下;是卡夫卡的布拉格,虚幻又现实,欲说还休;是木心的乌镇,“五十年未闻乡音,听起来麻痒痒的亲切感。
有时候人还是要感谢这些让你的内心变得柔软的东西,因为它们的存在好像让你再一次明白自己从哪里出发,现在脚踏在何处,而心又要去往何方。那些美好的东西值得一辈子深藏在心里,那些相同的过往美好的文字让你的生命再次变得更加的奇幻无比和丰富多彩。
当我们不知疲倦,山一程,水一程,渐行渐远,在某一时刻因为故乡回想起一些过往时才发现,故乡是根本剪不断脐带的血地,断了筋骨,连着血脉。
小时候就读的小学大概一百多号人,一共五个年级,一个年级十几号人,那时候觉得学校好大,总以为那就是世界,而今看来小的不能再小,但是即便如此从我踏进那扇铁门的时候注定要从那里开始要建立起我所有的情感世界了,那时的我也不知道从那里开始的点点滴滴会和我未来的生活产生怎样的关联,这一切那时候的我并不自知,而在十八年后的今天回过头来一遍又一遍的开始回味开始思考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曾经不起眼的破破烂烂的教室、那些不完备的体育设施、那些普通话说不标准的老师和那些用袖口擦鼻涕的小伙伴都对我的情感世界产生着很大的影响。
西北大地的冬天极其漫长而严寒,飘飘洒洒的雪花落在大地上,一整夜没完没了的下,西北风呼呼的吹透过窗户地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小时候让我畏惧的是冬天五点多的黑暗,还有通往学校那条漫长的小路上的寂静。
“快点起来,去生火……”五点多钟被父亲叫醒,因为自己有一项很艰巨的任务,在寒冷的冬天能够让同学们享受到一丝温暖,我必须赶在同学们来学校之前把火炉烧起来让教室里变得温暖些,班级里面每天都有同学轮流完成这项工作。
早上,起床穿上奶奶缝制的棉裤和厚厚的棉鞋,坐在沙发上用开水泡点馍馍狼吞虎咽地吃完,父亲拿柴火准备牛粪和煤炭,我一切准备就绪坐在沙发上等父亲,和父亲准备出门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各种鬼怪故事,我攥紧拳头,迈步进入黑暗,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动物“嗖、嗖”奔跑的声音,我紧紧牵着父亲的手,不敢转头只能用余光扫描四周,视觉听觉处在高度的紧张之中,鞋子压着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我做好了随时邂逅无头女鬼的打算,也有突然要和吊死鬼搏斗的心理预案。
听大人讲过黑暗中走路如果有人在后面喊你,不应声,更不猛回头。头上朗月是明灯一盏,左右肩上也各有一盏护法神灯,如果慌张回头,小心肩上神灯跌落,自己的寿命就会减少一半。当我推开学校厚厚的大铁门,学校一片黑暗,我拿钥匙打开教室的门,然后点着蜡烛,当蜡烛的灯光燃起的时候,迅速用目光搜索教室的每个角落,发现安全无恙才慢慢放心下来,有时候也会被墙上张贴的马克思、恩格斯这两位的大胡子吓到。
我和父亲一起去煤堆取煤,回到教室开始生火,当炉膛里跳跃起红色的火焰,我要把所有的窗户打开,拿扫把把弥散在教室里的烟扇出去,映着烛光我用手在白色的墙壁上做出各种动作,父亲则坐在一旁抽着烟倒腾着火炉陪我等第一位同学的到来。离同学到来还有一段时间,我会拿起粉笔,在教室的黑板上漫无目的地画些图案,这块黑板记录了我的心情,我会在第一个同学到来之时把这些图案从黑板上擦去,那一片深邃的黑暗,连同冬天刺骨的寒冷。屋檐下的冰凌,连同手上裂开的口子。天边出现的第一抹亮光,连同嘴角突然开始微颤,才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那个瞬间和这些记忆没有人可以从我的心头抹去。
多年以后我回想起这么鲜活清晰的生活片段,这些声音和回忆帮助我打开了记忆的阀门。
这些记忆是一首歌,是一个日记本,是一册同学录,是一条街,是一座城市,更可以是山河大地。我们必须保存我们一个又一个的记忆之盒,在这些盒子里保存的是我们成为一个人的依据和根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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