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还未转绿,“铛铛”的金属敲击声在我耳边炸开。
余光瞥见装着废品的蓝色电动三轮车靠近,我赶紧往旁边让开,同时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们小区有老年人捡塑料瓶和纸盒子,在自己家车库里攒着,攒够了就拿去卖。大约是把塑料瓶里的残余直接浇在了纸盒子上,每次路过她家车库,那味道直冲天灵盖。
我将将让开,那三轮车果然碾过我让出的空地,踩着红灯的尾巴一骑绝尘。
骑车的是个中年女人,她一手操纵车把,一手用木棍毫无规律的敲击挂在车左侧的“响锣”——其实就是一口白铁皮锅,身体向后靠住椅背,两腿张开,摆出这一方小天地的主人姿态,好不潇洒恣意。
我忘记了屏息,但空气中连一丝难闻的气味也没有。
在我贫瘠的想象中,她的状态不该是这个样子。
她并没有贫苦的气质,也没有被生活压弯了腰,更没有为了干活便利就把自己装进鲜艳的卡通罩衫和袖套里——就是菜场里常卖的那种。
相反,她穿着一件米棕色的人造皮草大衣,带着同色的毛绒渔夫帽,即使被一众复杂的目光追随着,依旧神色淡淡。
仿佛她的车后厢并没有用塑料绳扎成一捆一捆的扁纸壳子,而三轮车的终点也并不是废品站。
我总觉得,卖纸壳子不过是她生活的一部分而已,她的热情尚没被重复平庸的日常磋磨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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