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方言对“奶 ”的称呼,一个地方一个样,沟东叫“婆”,沟南离县城近的地方叫“奶”,沟西和我住的地方都把“奶 ”叫“婩”。老家人祖祖辈辈都说方言,有时我也想学学城里孩子把“婩”叫“奶”,我婩去世早,想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就把三婩叫了声“三奶”,三婩听到很不悦说“你看这娃几天没见就撇洋腔 ,真听不惯,我心好嘅腻,以后再不敢这样叫,不能忘本”。
三爷是爷爷的小弟比爷爷要小十八九岁,是爷爷同父异母的兄弟。爷爷八、九岁时老婩就去世,留下爷爷和大爷,老爷再婚生了三爷,老来得子甚是喜爱,爷爷也很疼爱三爷放弃自己的学业,供三爷上学。三爷曾在西安教学,在家乡也算是有文化见过世面的人,不知因啥原因三爷丢掉城里的工作回到家乡继续教师生涯。
三婩性子慢,老不着急,也许是老天搭配,三爷性子急。夫妻在生活中避免不了争吵 ,有时争得面红耳赤,三爷脚一跶,拧身坐在门外的石门墩上抽袋卷烟就好像啥事都没发生 ,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三婩也不计较, 该端吃就端吃 ,该端喝就端喝。争争吵吵一辈子谁也不离谁,这也许是生活交响曲,夫妻越吵感情越深。
三婩和三码同住一院子窑,一院子两孔窑洞每家住一孔。农村人家家都喂鸡,今天不是你家的鸡把蛋下到我家,明天就是我家的鸡吃了你家的菜秧弄得两家人关系不爽,于是在院中间打起两米多高的黄土介墙。这些牲口也怪,尽管两家人关系不好牲口老爱来往,今天你到我家明天我到你家。三妈年轻好胜,三婩细发不舍,两家经常闹矛盾。受了气得三婩跑到我家给母亲学学也就没事了,三婩比母亲只大三岁,虽然是长辈年龄相仿也能说得来。
老家过去生孩子都不去医院,因为村里有两个接生婆,一个是母亲,一个是三婩。不管谁家媳妇生孩子只要到家,母亲和三婩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哪怕三更半夜,有时得忙一夜。尽管三婩性慢但在接生上很有经验,性急的母亲给人接生老叫三婩也许是搭档习惯了。
三婩和三妈吵架是经常发生,气急了两家人好长时间不着嘴,有时三妈见到三婩头一扭连看都不看,但三婩有啥好事还想着三妈,毕竟是长辈和小辈不计较。
土地下户那年 村里能申请新庄基,在一家人努力下三婩住进新窑,和三妈住的很远关系也慢慢好起来。记得三婩建苹果园比较早,尝到甜头的三婩第一时间通知我家和三妈家:苹果真能卖钱,管好园子就能脱贫。
印象中的三婩头包着方手帕,胖胖高高的身材,见人热情招呼。方圆敦实的脸上一双喜眯眯的眼睛。三婩讲话声音高,一副沟东口音。
岁月如梭,年已八十多岁的三婩消瘦了许多,眼睛看不清,耳朵也聋了,我离她很近她也不认识,听声音分辨,给她说话要声音很大,有时还打岔,只是声音没变仍就宏亮还是那么热情。每次见到我拿这好吃的, 拿那好喝的,见到孩子老给钱而且还是百元大钞。虽那么大年龄可谁家娃几时过生日她还清楚记得,比娃她妈还记得清楚。
今天突然接到大哥的电话说三婩去世了,我心很沉重。在这春暖花开又不能出门的疫情防控时间,我不能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不能瞻仰她老人家仪容而深感遗憾。她老人家走了可那热情喜眯的眼始终留在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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