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不忘来时路,初心不改梦归处。
一则是对航向熟识;二则也是亏得天色好,顺风顺水。不过月余时间,在两人齐心协力之下,已能遥遥望见故乡花果山。黄莺高兴得振翅高飞,在木筏上空翩翩起舞。石猴却只顾埋头划桨,丝毫没有重归故里的喜悦之情。
黄莺发现之后,知他是因为未能访得名师而烦恼。正欲飞回木筏宽慰于他,前方数里处本来碧波荡漾的海面上,突然波涛翻涌,出现一堵巨大的水墙,水墙之上,竟然站立着几个似虾蟹、如鲢鱼的怪人。你看他一个个身着水晶甲,手持镔铁枪,威风凛凛如大将。
“呔,什么人敢擅闯东海水域,还不快快报上名来?”其中一个貌似将领的螃蟹精怒喝道。
石猴猛的一个激灵,站将起来,手持划桨竹蒿傲然挺立于木筏上,大声叫道:“黄莺,快回来。”
黄莺见他临危不惧,在紧要关头非但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反而首先关心着她,心里感觉甜蜜极了,随即正告那几个立于水墙上的虾兵蟹将:“此乃花果山天生圣人孙悟空之后,借道回家,并非故意讨扰,还请几位见谅,行个方便。”
那些虾兵蟹将闻言,连忙定晴打量石猴,但见他手持竹蒿,浑身金毛,两眼圆睁神气旺,钢牙紧咬胆气壮,与当年那大闹龙宫、夺走定海神铁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别无二致,当下语气软了几分道:“原来是大圣爷爷的后人,怪吾等有眼无珠,上仙莫怪、上仙莫怪。吾等马上撤去水墙,恭送上仙。”
几人即刻分开一条水路,各自立于水路两侧,点头哈腰,陪着笑脸目送石猴与黄莺缓缓驾着木筏驶向花果山。
“他们为什么一听到老大圣威名,就变成了怂包?”石猴打听道。
“听二尊者说,当年老大圣在龙宫大显神威,唬得那四海龙王毕恭毕敬、龙子龙孙战战兢兢,连龙王对老大圣都服服帖帖、千依百顺,何况这几个臭鱼烂虾?”黄莺笑眯眯道。
石猴听罢,只喜得抓耳挠腮,连声呼道:“好汉子、好汉子,我一定要学得老大圣那般本事,扬我花果山雄风、长我猴族志气!”
那几个虾兵蟹将,望着他们去得远了,随即变了面孔,螃蟹精怒道:“他奶奶的,不就是个黄毛猴子吗,拽什么拽?哥几个几百年前受那孙悟空的气都还没能消散,现下里还得受这黄毛小子的气,这怎生得了?”
“蟹哥,你注意没有,那小子身边那妞儿长得是真水灵,比我们龙宫里最美的龙女小公主还漂亮十倍……”鲢鱼精几乎要流出口水。
螃蟹精气得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他奶奶的大色鬼,怎么出这口气不去想,还有空去盯美女。若然让那黄毛猴子听见了,还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鱼筋!”
虾子精贼眼一转:“蟹哥,我有办法出咱们胸中闷气。”
“什么办法,快说。”
“我们那五太子,也喜欢美人。只要我们把这美人的样貌说给他听,他哪里会忍得住不来寻她?”虾子精道。
“唉,有黄毛猴子在那美女身边,五太子又怎生敢下手?”螃蟹精叹了口气。
“蟹哥,平日里你这双眼睛看什么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今天怎么就走了眼?”
“此话怎讲?”
“方才那黄毛小子划着筏子过海,分明连腾云驾雾也不会,根本没有什么神通,怎么能敌得过咱五太子?”
“呃……”螃蟹精脑子一转:“我怎能看不出那小子没本事?可是他老子那一身通天彻地之能,可不是假的。不是我涨他人之威风,这三界之内,只要知道这小子是那齐天大圣的儿子,谁敢动他?”
“那老猴成佛后,几百年都没回来过,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怕他作甚?再则,是五太子喜欢美女,又不是我们喜欢。”虾子精笑得很阴险。
“他奶奶的,五太子喜欢美女,与给咱们出气有什么关系?”螃蟹精不耐烦道。
“难道你方才没见那黄毛小子很关心那美女?若五太子去抓那美女,黄毛小子必定要拼命保护,只要他和五太子动上手,肯定会吃五太子一顿痛揍。只要不打死他,即使他老子找来,也不好对五太子下死手,更找不到咱们头上。这样的话,咱们心头这股恶气,不就出了吗?”
螃蟹精看着虾子精想了好一会,一拍大腿道:“他奶奶的,就这么办!”
几人随即潜入东海深处。
那石猴与黄莺回到花果山后,也不与二尊者及众猴打招呼,径直朝藏着金箍棒的深潭而去。
黄莺知他求法心切,也不愿打扰他。逐一向众猴问个好,找到二尊者详述了石猴此次访仙求道的经过,便悄然隐匿于水潭附近,暗中守护着石猴。
石猴连日里坐在势如奔雷的瀑布下,如老僧入定一般,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似乎在苦苦思索着什么。把那黄莺着急得心如刀割、泪水涟涟,却又不敢打扰他……
那几个虾兵蟹将回到水晶宫中,向龟臣相添油加醋禀报巡海时的发现,并向他打探龙五太子的下落。
龟臣相一则知道这几人是五太子的心腹,二则对孙大圣也颇为不满:“哼,想不到那泼猴竟然有了后人?想起那泼猴,俺就一肚子闷气。”
“龟臣相为何也恼那泼猴?”螃蟹精问道。
龟臣相伸长蛇颈道:“那泼猴当年仗着一身本事,十分无礼。不但对大王呼来喝去,还差点……差点要了俺的命!”
“什么,竟有此事?那猴头怎么会想要臣相的命?”螃蟹精胆战心惊。
“当年那猴头跑到水晶宫里讨兵器,无论大王给他什么他都嫌太轻,还故意在那里弄精神、摆架子,舞动几下就随手乱丢。当拿起那重达七千二百斤的方天画戟时,他就像是发了癫,舞动得像纺风车一样密不透风,还在大喊着太轻太轻,脱手一丢,差点没压死我……”
龟臣相回想起当年的情景,觉得后怕,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瞬间又把蛇一样的颈子连同脑袋一起缩进了龟壳里。
“原来如此。那猴头如此厉害,只怕吾等的计划实施不成了……”螃蟹精连连摇头。
“嗖”的一声,龟臣相又伸出头来:“计划?什么计划?”
“不瞒臣相,我们本打算……”虾子精附身上前,对龟臣相耳语起来。
龟臣相眨巴着一双绿豆眼听完几人的计划,奸笑道:“好计、好计,只不过不够完美……”
“臣相,那要如何才能完美?”几个虾兵蟹将聚精会神地看着龟臣相。
“俺们要借刀杀人,才能高枕无忧。”
“借刀杀人?”几人面面相视、满头雾水。
“你们那计划太容易引火烧身。五太子如果因为那美女把小黄毛痛打一顿,势必招来泼猴的报复。那泼猴如若杀将来,俺们这水晶宫中谁能抵挡?慢说出气,只怕俺们还要受更大的气,甚至丢掉性命。但是借用能收拾小黄毛、又能抵抗泼猴法力的人去做这件事,不就完美了!”龟臣相绿豆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愿闻其详!”几人异口同声道。
“那,俺们只要这样……”几个獐头鼠目的臭鱼烂虾,围在一起精心策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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