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法师日夜辗转,只为寻找一间静心修行的山房,但终不得随愿。
弘一法师在小舟上摇摇晃晃许多时日,只为渡到彼岸。可光阴一寸寸剪短,生命之灯越来越暗,但为何前方仍然是雾霭迷蒙,彼岸在何方?青莲在何处盛开呢?
弘一法师在内心的平和中,在低涤荡灵魂的反梵音里,追求着瞬间的永恒,然而时光从指间漏下,不留一丝痕迹。
路人不止一次对弘一法师说:“您虽出家,不愿再谈及艺术,但在我心中,你仍是一位老艺术家。”
“不敢当。”弘一法师这么回答着,眼神透过弯曲的枝桠望着远方,可眼神并没有落到实处。
就这么一个动作,路人也懂了:“佛门中的生活,也是艺术生活。”
这样的对话,好像是发生在弘一法师的梦境当中,可是,谁又能说得清梦与醒的界限在何处?谁又能道得明艺术和生活的区别是什么?
梦只要做得真切,就可以算作现实;琐事做到极致,就可以成为艺术。
弘一法师的前半生,专注于音乐、绘画诗词、书法,在艺术领域开拓疆土;后半生以身正法,在苦行中体验生命,在苦难中追寻生命的线索,领悟生命的真谛,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艺术呢?
前半生的梦,色彩缤纷,流光溢彩;后半生的梦,归于平淡,却具有深远的纹理与质地。
如果说死亡是另一种醒来,弘一法师在睁开眼睛时,应当不觉得遗憾了。
寺外的世界已经处在水深火热当中,炮弹炸响之声,掩盖了寺庙里苍茫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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