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张牡丹到底是怎么回事?”翟林皱着眉头问道。
“从十堰搬到均县后,我见过她两回。”陈文海激动地说道:“一次是在我家里,另一次是在我插队的那个地方。只要跟我在一起,她就笑眯眯的。她好像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没能娶她为妻是我的终身遗憾。”陈文海伤感地说道:“她现在是有夫之妇,生了一个女儿,我们俩不可能再成为夫妻了。”
“你现在是不是还在留恋她?”
“这是我的初恋!”陈文海自豪地说道:“她是一个上海姑娘,我们俩很谈得来!”
“你到底有几个初恋?”翟林的嘴角边露出一丝讥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陈文海很恼火,“你这么问我也太滑稽了吧?一个人会有几个初恋?这样的初恋还能叫是初恋吗?”
“既然是你的初恋,那么你跟张慧芳之间到底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俩到底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翟林声色俱厉地训斥道:“如果说你对张牡丹的感情是初恋,那么你把张慧芳摆在什么位置?你现在又去纠缠张雪梅,你这么朝三暮四,到处沾花惹草,哪里还像是一个新中国的青年?分明是30年代上海滩上的花花公子嘛!”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文海怒发冲冠,“你如此诋毁我,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陈文海喘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我只有一次初恋,那就是我对张牡丹的感情!我们俩之间的爱情是纯真的,是不容玷污的!”
“说的比唱的很好听!”翟林嘻嘻一笑“你就是见一个爱一个,你是一个典型的泛爱主义者!”然后又用鄙夷不屑的口气训斥道:“你看《红楼梦》看多了,你想学贾宝玉,想成为贾宝玉那样的贵族少爷!你留恋30年代的上海滩,想成为那个年代的花花公子!”
“这是对我的污蔑!”陈文海挺了挺胸,“我是新时代的青年,干嘛要去学贾宝玉?干嘛要去留恋30年代的上海滩?”陈文海双眉紧蹙,“你是共产党员,又是学校的校长,怎么能这么没有头脑,竟然把我比作封建社会里的那个贾宝玉,竟然把我说成30年代上海滩上的花花公子,风马牛不相及嘛!”
“你就是会耍嘴皮子!”翟林用藐视的口气说道:“我最看不惯你这种人,别的本事没有,只会夸夸其谈。有本事培养出几个高材生,让他们考上北大清华。”
“我们学校没有高中。”
“你就会找借口。”
“我不想跟你吵架。”过了一会,陈文海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翟琳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便忍不住对他说道:“我要娶张雪梅你好像已经同意了。”
“我同不同意是次要的,关键是看她愿不愿意嫁给你。”
“她怎么会不愿意?我那么爱她,她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不错,你是很爱她,然而她确实爱你吗?”
“你怎么又问我这个问题?难道非要她当着你的面说爱我吗?”
“你这是自作多情。张雪梅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来爱你这个书呆子?”
“原来你也认为我是书呆子,所以就断定张雪梅不可能会来爱我。”
“你还不承认自己是书呆子。”校长提高了嗓门,“张雪梅经常在我面前说你书生气十足,不懂女孩的心,不会体贴女孩,这难道还不足于证明你是一个书呆子吗?”
“就算我是一个书呆子,也有追求爱情和幸福的权利,难道你连这些也想剥夺吗?你以为我不明白,正由于我在你的眼里是一个书呆子,因此你才怕张雪梅会爱上我,千方百计地阻挠张雪梅来爱我,对她施加压力,迫使她嫁给别人。”
“你说话要负责,我什么时候对她施加压力逼她嫁人了?”
“别不承认,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别人说得一点儿都不错,你确实神经有毛病!”
“你才神经有毛病呢!只要大脑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看得出来张雪梅是我的,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会不承认,才会从中作梗!”
“你到现在为止竟然还如此执迷不悟。”校长决定破釜沉舟,“实话告诉你吧,张雪梅不但不爱你,还非常讨厌你,有时甚至对你厌恶到了极点。”
“你怎么知道她厌恶我?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说是什么关系?”校长恼羞成怒,“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只好再次让你见识见识这些是什么东西,它们是怎么落到我手里的。”说着,校长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再次在陈文海面前晃了晃,“这些是不是都是你写给张雪梅的情书?”
“这和你有关系吗?它们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是你从张雪梅那里偷来的吧?”
“我偷你们的情书干什么?我吃饱了撑的?实话告诉你吧,这些情书都是张雪梅主动交给我的。她早就要我这些情书退还给你本人,是我怕你受不了再次受刺激,才一直拖到现在。张雪梅还告诉我:她多次拒绝你,可是你还是死皮赖脸地去纠缠她。她被你逼得万般无奈,只好决定提前和吴俊华结婚,这下你总该死心了吧?”说完便把这个信封向陈文海怀里扔去。
这时他们俩已经走到了学校大门口。
陈文海从地上捡起信封,抽出信纸一看,果然都是自己写给张雪梅的情书。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文海连忙把这些情书胡乱地塞进信封里,在绝望中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见陈文海气得快要晕倒了,校长连忙去扶他。就在校长要去扶他的一刹那,陈文海趁势紧紧揪住了他的胳膊,牙齿咬得咯嘣咯嘣直响,他恨透了校长!
“你确实神经有毛病,应该马上送医院!”说着,校长就要回办公室给医生打电话。
“你卑鄙,今天我要和你拼个鱼死网破!”陈文海歇斯底里地喊道。
校长被陈文海的喊声吓得心惊肉跳,连忙说道:“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翟林闷闷不乐地沿着公路往前走,心里一个劲地嘀咕道:“这个陈文海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正走着,忽然有人在他的肩上猛拍了一巴掌,抬。头一看,见是朱振华。
刚才冯宝玉来向他通风报信:学校里正在上演一场好戏,在翟林和陈文海之间正展开一场唇枪舌剑。冯宝玉兴冲冲地对他说:“这会儿这场戏可能已经接近尾声,你可以去添一把火,让翟林赶快把陈文海那个臭小子送到精神病医院里去!”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见翟林紧锁双眉、低头沉思,朱振华已经猜出了八九分,于是便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对他说:“跟我说说呗!也许我还能帮你拿个主意。不说是吧?是不是难以启齿啊?我女朋友是上海人,她见多识广,她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了!”
“你是不是在套我话?”翟林的警惕性还真有点高,“我参过军,是当兵的出身,你那套鬼把戏骗不了我!我干嘛要把实情告诉你?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人!”
“这又有什么关系?”朱振华嘿嘿一下,“陈文海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你完全可以把这块山芋甩给我!我不怕烫!”
“你真会说笑话!”翟林以攻为守,“你不要自作聪明,我不会上你的当的!我堂堂校长,还对付不了一个上海滩上的小流氓吗?”
“说漏嘴了吧?”朱振华哈哈大笑,“我知道一点陈文海的事情,他小时候在水果摊上偷过一个烂苹果!他还逃过票!他还有一个外号:半条命!那个时候,他们全家住在上海。”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这些事情跟我有关系吗?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翟林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要发火嘛!我们俩不就是在聊天吗?”朱振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也太那个了!我又不是坏人!”
“是不是坏人只有你心里最清楚!”翟林不耐烦地说道:“我忙得很,没有时间跟你瞎掰,你还是赶快打道回府吧!”
“我认识精神病医院里的一个医生,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吱一声就行了!”朱振华仍然不甘心,“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把陈文海送到精神病医院里去治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翟林神情淡漠地说道:“我会掌握分寸的!”
跟翟林分手后,朱振华来到了冯宝玉的住处。
“怎么样,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吧?”
“顺利个屁!”朱振华哀叹连连:“你这是在谎报军情呀!翟林根本不吃我这一套!”
“别泄气!”冯宝玉摇头晃脑地说道:“我有办法让陈文海难逃这一劫!我们手里不是还有张雪梅吗?这小妞还是很听我的话的,只要我一点拨,她准会乖乖地服从我的指挥!我让她朝东,她不会朝西,我让她朝南,她不会朝北!”
“你就吹吧!”朱振华嘻嘻一笑,“我还不知道你那点本事?你不就是会玩弄你那套小把戏!”
“我们俩就不要在这里互相掐了!”冯宝玉自吹自擂道:“就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还怕拿不下张雪梅那个小妞吗?”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2025年6月29日修改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