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

                                一

同君是我的好朋友，与他相识也有十来年左了。从与他道别的那一年算起，距今也有五年的时间不曾见过面。通讯的发达，并没有加深了过往的情感，反而是彼此都不愿意在陌生的地方，借助了无力感的通讯工具来彼此海阔天高地畅聊。偶尔的拨通对方的电话，也只是简短地问候几句之后，就有了一阵静音的等待，一直到另一方说出：我们有时间见个面再谈。

三月十五号，很平常，那一天我例外地没到闹钟定好的时间点，就从床上爬起。洗漱完毕，亲手给自己下厨弄点早餐，想不起上次下厨煮早餐是什么时候了。

吃完早餐，我走下楼，刚打开门，一个活泼可爱的小朋友，因为兴奋，低头小跑没看见我，一头撞在我身上。我急忙扶住他，避免他摔倒在地上：小心点！

他站稳后，很快挣脱我。又向前小跑离去。我看了一会他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转身往公司方向走去。

我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其他同事陆续到来，见到我：昂哥，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

从南边升起了，你不知道？我冲他严肃地笑了笑。

在他们的眼里，这两年来，我从来没有准时打卡上班，今天的早到，相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极其新鲜的事情。

上班的时间里，同事之间对于我反常的上班习惯，相互调侃了一会，我时而反驳时而沉默不搭理。反正我的怪，在他们的眼里，已经有了深入骨髓的印象。

说笑之间，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

午饭过后，我准备回宿舍小憩片刻。上楼梯时，电话响起，是同君打来的：小昂，现在怎么样了？

刚吃饱回宿舍，准备睡午觉。我说。

没打扰你吧！同君说。

没事——你最近怎样？好久没见你给我打电话了。

你不也是这样。

最近不忙吧！我说。

还好。

听说你跟秋怡之间……我还没说完，同君在电话里抢我话说：上个月十五号扯了证——离了。

怎么会弄到这个地步！我很不理解。

同君与秋怡是同学，他们的感情是从高一就开始了，一直到大学，到后来出来工作几年就结束爱情长跑。他们结婚的那天，我还充当了他们的伴郎。婚后，他们有了俩个小孩，秋怡选择在他们县城的中学当初三的班主任，同君在珠三角某一个科技公司当技术经理。

按道理来说，他们的生活应该过得挺好的。毕竟他们奋斗几年在县城买了房并装修好，搬了进去住。同君也从珠三角某科技公司离职回自己的县城创业，并且经营得很好。但是就在他们的事业有起色时，问题隔在他们之间，越来越明显。

真不应该买商品房。同君有好几次这样对我说。

你们之间与买房有什么关系。我问他。

跟你说你也不懂，反正你一直没买房是对的。同君说。

我哪买得起。要是买得起，像刘胜滔和张学文，他们买了四五套，他们现在都是上千万的资产了。我说。

你羡慕这些？

钱多谁还嫌它腥。我说。

你明天有没时间，我现在净身出户一个人，准备到你那找个落脚点，重新开始。

你来我就有时间。我说。

那明天下午到高铁站接我。

好。

                              二

高铁站人潮涌动。我在停车场找好停车位置。刚把车停好，同君来电话了。

你在哪个位置？我问他。

东出站口。

你往南边走，我在停车场里。

那我走过来。

见到同君，他只提了一个小旅行袋。

你是出来散心还是找事，怎么就拿这点东西。我指着他手里的行李调侃他。

找事啊！他把行李丢进车后排。

感觉好潇洒，我和你不同，我出门要带够东西。像你这么少，找到事又得重新去买，很麻烦。我说。

所以说你比我会打算。

但是没你有本事啊！

算个鸟本事，要是有本事，我现在就不是这样了。同君坐进副驾驶，从口袋里拿出烟，递给我一支。

我慢慢地把车开出停车场，往公司的方向开去。

高铁站离你工作的地方有多远。同君问我。

八公里左右。我说。

也不远。同君吐着烟雾，侧脸看着车窗外，继续说：那些楼盘，好像都没有人居住。

是没有，晚上一片黑，但是你想买它，很难，基本都售完了。我说。

他妈的，房买来不住，几十年后不是又等拆。同君愤愤地说。

要是拆了就赚喽！我说。

人能活两存岁么？同君突然这样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这么多空房，周围还在拼命地建。要多少人才能住得满。同君感叹地说。

这个不应该是我们担心的问题。反正每一样现象产生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我说。

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手里有足够交首付的钱，你会买房不？同君转过头看着我。

交完首付之后，我还有余钱的前提是不？我给他问我的问题加了一个条件。

没有。同君说。

那我不买。我直接地说。

假如有呢？不过还是紧巴巴的那种。同君继续问。

也不会。我肯定地回答他。

买房与给后代教育，你只能满足一个，你选哪一个。同君继续说。

教育。我说。

不是说买房是为了给下一代更好的教育吗？那些学区房的存在，不是证明了这个理由吗？同君继续问我。

这里面的事情我不清楚，学区房与好的教育，应该是存在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挤破头皮去买学区房。据说还有一些地方的学校，就算是本县的人，父母名下一定要在县城中心有一套房产，自己的小孩才能进去读。我说。

这事我知道，我们县就是这样。我小孩进的那个小学，好不好，反正各有说法。同君说。

过了那个红绿灯，就到了。我说。

这里也太偏僻了。同君透过车窗看着周围说。

工业区就是这样的环境。我说。

我把车停好，与同君往我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