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崽

母亲对我说，邻居奶奶的猫在家里下崽了。

我家偏房最内侧靠近墙的隔间原来是个牛圈，已有很多年没关过牛，现在用来堆柴和杂七杂八的东西。牛圈上方用木棒和椽子搭出一个平台，也用来堆东西。

平台角落散乱地堆着一堆晒干后用来引火的包谷壳，以前是老鼠的重灾区。现在，老鼠不敢出现在那个区域了，因为邻居奶奶的猫在包谷壳堆里下了崽。

回家后，我特意去看小猫。光线不太好，我打着手电筒爬楼梯攀上平台，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猫脑袋。

在我的呼唤声中，那只曾经与小狸花的妈妈三花猫对峙的橘猫抬起了头。下一回崽，它看起来瘦了一圈。橘猫冲我叫了两声，用下巴蹭包谷壳，如果在我身边，它蹭的一定是我的腿，并且留下一撮猫毛。

我唤它，它并不从包谷壳中钻出来，只是看着我。小猫崽藏在包谷壳中，我看不见，也不敢去找。这时，橘猫一定是谨慎且易怒的，我何必上前招惹它。

没看见小猫，我恋恋不舍地下了平台。

隔天，橘猫从偏房出来，蹲在门口喵喵叫。我还没来得及撸它，它就被伯伯家的热情的小土狗吓跑了。

我第二次攀上平台时，橘猫不在，我得以凑近去看小猫崽。包谷壳被压出一个花生壳似的窝，里面躺着三四只（没看清）小猫崽，它们跟橘猫的颜色都一样。

小猫崽似乎还没睁开眼，在睡觉，一声不吭。再大一点，它们见到人就会边炸毛边哈气了，凶乎乎的。

我再一次有空去看小猫崽，却发现橘猫不在，小猫崽也不见了。橘猫果然搬家了，出于谨慎，怕人类伤害它刚出生的孩子，即便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它。

橘猫没搬远，还在我家，刚好跟老地方平行，在另一端，那是我家的楼梯间，上面也有柔软的东西可以当窝用。以前那只三花猫每次下崽都是在那个位置。不同的是，即便我去看了几次，甚至摸过小猫崽，三花猫也不会搬家，它知道我是好人，不会伤害小猫崽。

从母亲口中听说橘猫坐月子的新址后，我不再去打扰它们一家。对橘猫来说，叼着孩子搬家显然非常不容易，我不想再折磨一个刚生完孩子的脆弱的母亲。

原来我计划留下一只小猫崽养的，但细想还是决定作罢，一是小猫崽没有我喜欢的，我想养一只狸花；二是小猫崽原主人家太近，可能养不熟；三是我长时间不在家，把小猫崽丢给父母，怕他们照顾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