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做完手术那天(4月11日)算起,今天是做手术后的第八天(4月18)了。此刻是清晨,不到六点,我正斜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用手机写作。
一、慢下来才能听见:久违的蛙鸣
腹部隐隐作痛,但还可以忍受。我听到了细细碎碎的许多鸟叫。我似乎还听到了青蛙的叫声。我侧耳细听,真是青蛙的叫声,一声两声……没错,这的确是青蛙的叫声。跟我小时候听到的青蛙的叫声一模一样。从去年十月搬来算起,我在这边住了快半年了,我常常清晨起来写作,但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蛙名。之前怎么听不到青蛙的叫声呢?
我的窗外有一片菜地,但我没看到池塘。也许有极小的池塘,故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不让我看见。青蛙就在那里唱歌。
小时候,也就是三四十年前,家门前是一片田野,每到夏天的夜晚,青蛙们像参加演唱比赛一样,叫个不停。
后来在外求学,又工作,至今,我从乡镇、县城、省会,到大上海,到深圳,再也没听过青蛙的叫声。
哦,应该还有一次,2018年去台湾,我想起来了。在一个饭店里,我惊讶地听到了熟悉的蛙叫声。那次我们一家去孩子爸的大伯家。大伯请我们一家去饭店吃饭。我们吃的是农家菜。饭店外面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个极小的池塘,里面传出青蛙欢快的叫声。那刻,我呆住了。
今天清晨,我又一次听到了青蛙的叫声,就在自己家里听到的。就在我生病休息的这个时候,多么欣喜。
为什么之前半年里那么多个清晨我都没听到蛙叫,直到今天才听见?菜地早就在那里,青蛙也不可能是今天才来到才开始叫。定是我之前过于忙碌,不像今天病后这般慢养身体,慢听世间的声音吧。
二、慢下来才能成事:术后独自乘地铁回家
我4月11日(周五)我做手术,孩子爸好不容易请了一天假照顾我。他们单位请假不好请。
手术后,我恢复得比较快,周日,我可以在医院的走廊里来来回回走好几趟了。
于是,我跟孩子爸商量:出院的时候,我可以一个人坐地铁回家了,这样,他就不用请假来接我了;再说,医生说了,术后要多走路,有利于排气和康复。
周日下午,在我的劝说下,孩子爸不再担心我,他带着我的日常用品等“重物”回家了。
4月14日,周一,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上午,我在床上躺了一上午,为我下午出院储备力气。
下午两点多,我拿着医生开好的出院单去办理出院手术。
虽然我恢复得比较快,但肚子上毕竟打了几个洞。我显得疲惫而无力。每走一步都是极慢极慢的。
坐电梯下到住院部的一楼,我还勉强可以支撑。
从住院部一楼到门诊一楼并不远,一百米左右,若是平时,一分钟不到就能走到。但对于术后的我来说,这是一段漫长的路。
我一步一步慢慢挪,我先挪到了住院部的尽头,那里连接门诊部。那里有一个洗手间,洗手间旁边有一条凳子。这条凳子似乎是专门为我这样的病人而设的。看到凳子,我窃喜,慢慢地在凳子上坐下来休息。
几分钟后,我恢复了一些体力,起身朝门诊部走去。
到了门诊部“出入院结账”处,我排队等待结账。我站着排队觉得两腿发软。我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先休息再结账。但门诊部里有凳子的地方离结账的地方比较远。我只好坚持着排队站着结账。
终于结账完了,我向医院门口走去。眼神搜索着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地方。真是幸运,医院进门右边,有一个给孕妇们测血糖的篷布屋,里面有凳子。我走过去,慢慢地坐下来,休息了好一会儿。
觉得自己差不多休息够了,我起身向地铁站走去。从医院门口到地铁站,估计也就一百来米,并不远。
下午三点多,太阳有点小晒,但毕竟不是盛夏,我还可以忍受,也不会出汗。我慢慢地走,有时为了躲避太阳,我也会走在树荫下。有时为了躲避来往的电动车,我走得更慢,我怕被他们撞到。
就这样慢慢地走,我不用着急什么,也不用担心什么。每到达一处,都觉得是一次胜利。因为我离家更近了。
到了地铁口,我遇到了新的挑战:只有出地铁站的斜梯,没有进地铁站的电梯。我左看右看,进地铁站的斜梯直梯都没有。无奈,我只能走楼梯。
楼梯并不短,分四段,共64级。我慢慢抬起一只脚,走下一级,另一脚慢慢跟着抬起,走下一级。我走得极慢,比我走在平地上慢多了,每走下一级楼梯,我都会去感受自己腹部的伤口,看伤口是否有拉扯的痛,确定了对伤口无碍后,我接着走下一级楼梯。
在我慢慢地下楼梯的时候,有一些人快步从我身边走过,他们也不回头看我,我也不太会被他们影响。他们有他们的世界,我有我的人生。
只有一位穿着朴实但眼里发光的女士,回过头来看我,对我说:“你需要帮助吗?”在得到否定的回复后,她又犹豫地问了一句:“真的不需要帮助吗?”我继续微笑地告诉她,我不需要,我很好。那时,我已走过了这64级楼梯的一半多,我拍下了楼梯的照片,这是我征服自己的见证。
接下来,我坚持着慢慢走着过了安检、刷深圳通,并顺利到达站台。站台里有一条凳子,也有厕所。上完厕所后,我在凳子上坐下来休息,等地铁的到来。
上了地铁,大约50来分钟后,我在离家不远的地铁站口,见到了前来接我的家人。
三、慢下来才能治愈:术后渐渐恢复中
4月11日(周五)下午两点,我做完手术。因为手术特别顺利,我也很兴奋。我保持在手术前的节奏里:给我的领导、同事、好朋友和家人汇报手术的顺利。
我似乎没有疲惫感,头脑很兴奋。晚上我睡得很不好,腹部多处疼痛。我无法翻身,无法挪动自己,我又很想翻身……从肉体到心灵,我都处于被折磨的状态。
周六中午,我开始尝试翻身。因为护士对我说:翻身有助于康复。
腹部疼痛,不敢翻身,怕伤口裂开……只能慢慢来。经历了一天的身心折磨,我终于接受了我是一个术后病人。
慢慢地挪动屁股,慢慢地往左边翻过身子。又慢慢地平躺,慢慢地挪动屁股,慢慢地朝右边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同时,我也发现,当我慢下来的时候,我是能成功翻身的,而且,也不用担心撕裂伤口。因为用足够慢的速度来翻身的时候,我多了翻身成功的自信。
术后成功翻身有如此的经历,术后拔掉尿管后第一次小便,术后的第一次大便……都经历如此慢的过程,每一次,我都从足够慢的经历中,深深地感受到:原来慢的动作慢的速度……如此能治愈我,从身体到心灵。
其实,身体上的慢动作也发生了迁移效应,我思考问题的速度慢了,我不再逼迫自己快了。
我想起了著名学者张文质老师的一个提醒:我们要有耐心。其实,慢的过程何尝不是有耐心的过程。一个人要做成一些事,何尝不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耐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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