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 我与父亲(14)
大学毕业,宁雅像所有的大学生一样怀揣梦想,骄傲执着,他们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他们以为这就是青春的使命感。
学校的商店里偶然遇见了同乡兼好友,晶。
“嗨,好久不见” 开口的是晶。
“是啊,好巧,在这儿遇见了。”宁雅永远都是慢半个拍子的那个人。
“喂,你爸让你回去没?”晶直奔主题,强烈又迫切。
“嗯,打电话说了。”宁雅倒是一贯的沉稳。
“你想回吗?”问话的还是晶。
“不想,你呢?”宁雅的回答简洁明了。
“我也不想,可我爸硬是让回去,我也没了主意。”晶的说话声明显的慢了下来。
“一样,不知道怎样才是好。回去真的是心有不甘。”宁雅的语速更慢。
“是啊,出来上完大学又回去了,总觉得是件丢人的事情。”晶再次说道。
“好纠结。”宁雅答道。宁雅的纠结不会让人感到惊讶,她随时随地都会让自己处于这种状态。
“不纠结了,我们就不回了,怎么样?”还是晶爽快。
“好,要不回就一起不回,咱们还可以做伴。”宁雅的爽快,完全是建立在有伴儿的前提下。宁雅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独立,不那么黏人。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先走了,回头联系。拜拜!”晶的身影已经跑远。
“拜拜”宁雅的回答再次慢了半个拍子。
宁雅终于不再困扰,把纠结暂时收了起来。说是暂时,我们后来就会明白。
宁雅同在银行已经上班的闺蜜借了一套职业装。宁雅对着镜子照了许久,侧身、后面、正面,发型,白衬衣,宁雅面露微笑,对自己的这身着装很是满意。
她步态均匀,手臂摆动自然,抬头挺胸,自信满满的走入面试大厅。
之前闺蜜给宁雅做足了面试的功课,但还是百密一疏。
主考官同时叫到了两个人的名字,意味着两个人同时进行面试。宁雅与另一个男生并排分坐在两把椅子上,对面的一把长条桌子后是主考官的位置。
“她,你旁边的女生,叫宁雅,她想应聘###岗位,你觉得她可以吗?”主考官的问话让宁雅大跌眼镜,这样的面试形式是她不曾想到过的,毫无疑问她全无准备。宁雅忐忑的坐着,心下早已小鹿乱撞。男生是怎么回到的她似乎一句也没听进去。
“你呢?宁雅,坐在你身边的男生###他应聘的岗位是###,你觉得他能胜任这个职位吗?”主考官的问话对准了宁雅。
宁雅心下里首先就是“啊”了一声,当然没有出声。像过刑场的似的,宁雅终于出来了。很显然她的回答很糟糕,完全可以说是语无伦次,答非所问,所以时至今日宁雅都回想不起来自己当日究竟是怎么回答主考官的问话的。只知道自己的窘迫,羞红的脸在陌生人面前显露无疑。
虽说狼狈,但宁雅第一时间还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他知道父亲在等着她,父亲等的不是结果,只是宁雅的一通电话。
“我女儿真棒,爸为你高兴。”电话里,宁雅能听到父亲的真诚,父亲的确在为她高兴,甚至是骄傲,似乎宁雅不仅面试成功,还是个体体面面的职位。可是电话里宁雅明明对父亲说的是面试的失败,只不过宁雅把自己的窘迫不堪表达的搞笑有趣。
宁雅的父亲就是这样,只要是宁雅的选择,父亲永远都是兴奋的举起双手以示赞同,鼓励、认可。无论失败还是成功,父亲的双臂永远都向宁雅敞开,那里只有温暖与快乐,从未有过冰冷与斥责。
电话那头发出的“嘟 嘟 嘟”声,牵起了宁雅对家的思念,那个永远充满欢声笑语的家。
宁雅知道面试的结果肯定无望,想到父亲微笑的脸庞,眼尾处几条深深的褶痕,常年吸烟近乎泛黑的牙齿,被风雨摧残了的发红的脸,眼睛眯成了一字型,却总有一道有力的光从那里射出来,坚定、慈爱、永恒。
又一次的偶遇,不同的是换了地点。
“宁雅,你决定了吗,我打算回去了,我爸一再的催促我。”先开口的仍然是晶。
“嗯,我也打算回去,面试肯定没希望,我也不打算再去其它单位面试了。”宁雅慢悠悠的答道。
“真的啊?如果你也回去的话,咱俩又能在一起了,想想就觉得开心!嘻嘻!”晶立马兴奋了起来。
“嗯,确实,想想回去也挺好的,咱俩可以做伴。”宁雅的回答依旧波澜无惊,内心却也是心花怒放,只是宁雅依然不善表达自己的感情,她总是偷偷的把它藏在心底。
回去,对宁雅来说亲人在身边,又有朋友做伴就是极好的,就是幸福的。关于未来宁雅似乎不曾想过,宁雅最期盼的生活无非就是,家在,父母在,进门便能闻到飘香的饭菜。那是人间的烟火。
宁雅似乎还未进入状态。那份纯真与真实像所有刚毕业的学生一样,依然真真切切的写在宁雅的脸上,刻在宁雅的心上。她没有一点社会经验,职场经验。之前她一直都是一支温室里的花朵,含苞待放、含苞吐萼。她被父母保护的很好。她的心思纯净到没有一丁点儿的杂质,她以为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以及社会上的所有人都与她是相同的,大家不分彼此,推心置腹,每个人都饱含真诚与善良。
只是与女同事的一次茶余饭后的最普通不过的闲聊,用她们的话说是“唠家常”。同事对领导“变了味道”的转述,不,已经变了“味道”,就不能称之为转述,是变相的描述,自说自话。
领导听懂了,听到了弦外之音,领导毫不留情的,急不可耐的给了宁雅一个下马威,宁雅百口莫辩。她急切的想要完整的把她与同事的谈话一字一句,连同标点符号在内真真实实的重新转述一遍,好澄清被刻意扭曲的事实。
最终宁雅没有那样做,泼墨画煤只会越描越黑。宁雅第一次被伤害到,甚至于父母,都被怒气中的领导含沙射影的指到。
宁雅是哭着与母亲聊这件事的,真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身旁的父亲一直沉默不语,宁雅在母亲的安慰下终于停止了哭声,宁雅也是真的爱哭,时间上也有一定的功底,自小练就的。
母亲说最怕的就是小时候的宁雅哭鼻子,几乎每天睁眼都要伴着许久的哭声,无论母亲怎么哄都无用,宁雅有自己的时间,总是哭够了才算完。
父亲看着眼睛红肿的宁雅,有几滴泪珠还挂在脸颊。认真的对着宁雅说道“社会能磨平每一个人的棱角,直到你变为一块光滑圆通的石头。”
谢谢您,我亲爱的挚爱的父亲。
英国圣公会主教的墓碑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当我年轻自由的时候,我的想象力没有任何局限,我梦想改变这个世界。
当我渐渐成熟明智的时候,我发现这个世界是不可能改变的,于是将眼光放得短浅了些,那就只改变我的国家吧!
但是我的国家似乎也是我无法改变的。
当我到了迟暮之年,抱着最后一丝努力的希望,我决定只改变我的家庭、我亲近的人。但是,唉!他们根本不接受改变。现在,在我临终之际,我才突然意识到:如果起初我只改变自己,接着我就可以依次改变我的家人。然后,在他们的激发和鼓励下,我也许就能改变我的国家。
再接下来,谁又知道呢,也许我连整个世界都可以改变......
(未完待续)
连载 | 我与父亲(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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