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端午天气愈发的热起来,不断迎来高温预警,我索性蜷缩在单位里,哪儿也不去。
忙忙碌碌了一周,终于迎来了周末,吃过晚饭我迫不及待冲出家门,去河边放飞心情,路上遇到同院的两个大姐,遂结伴前往。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刚开口问何姐最近怎么有点憔悴,她就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那么就由她先当主演吧, 讲讲何姐最近遇到的事情。
“你们不知道吧,我在正骨医院待了十几天,累死了!我家婆婆髋关节摔坏了,换了个人工的,这次老人家受大罪了。哎!都怨我和我老公。”何姐表情苦闷地说。
我诧异道:“你婆婆在乡下,你们在市里,八竿子打不着。按成年子女和父母的关系划分,远的香,近的臭,你们属于标准的香才对呀!”
何姐摇摇头,用手一指前面的河堤——只见树影婆娑,仿照宫灯制式的太阳能路灯散发出如萤火虫般微弱的光,给四周平添了几分神秘气氛。
何姐说她婆婆出事的那天晚上,就是现在这种情形,她在前头漫不经心走着,突然从树影里窜出一个灰色的东西,跑到她的脚边停住了。出于本能何姐及时刹住脚步,想给它让路,谁知道它却不跑。何姐好奇心作祟打开了手机的灯光,只见竟然是只一尺多长的地鼠,毛色带着金黄。
就在何姐正发愣时,一只大脚踩了上去,还在鼠背上使劲拧着圈圈,地鼠疼得吱吱乱叫。何姐急忙抬头,就见是他那正面目狰狞的老公。
何姐赶紧拽住她老公的胳膊,喊:“你疯了,无缘无故害性命,快放开它!”
她老公莫名其妙,说:“它会偷粮食。”
“拜托,这是城市里的河边,哪有庄稼!”何姐急恼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他老公抬起脚,那地鼠得了解酒,瘸着爬向草丛。
“结果第二天上午就接到小叔子的电话,说是我婆婆昨晚摔着了,疼了一晚上,估计伤着骨头了,让接到市里看看骨科。你们说是不是怨我俩?”何姐说。
“这是巧合吧。”我宽慰她。
“巧合?有一点我忘说了,我婆婆属鼠的。”何姐说。
这......我无话可说。
旁边的林姐接过话茬:“有些事情真巧得无从解释。我娘家在老城区,那一片有个少数民族集聚区,有个姓马的阿姨,因为民族信仰不同,她很排斥猪,每次在街上看见有人提一条大肉,就会鄙夷地嘟囔:‘咦!这脏东西,脏死了,还有人吃这玩意!’”
林姐说,这个马阿姨她家里条件不错,老公是公务员,俩人就生了一个儿子,不仅聪明,还长得相貌堂堂,后来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又进了事业单位。
转眼,马阿姨的儿子到了婚配年龄,这种家庭在婚姻市场颇受欢迎,媒婆像走马灯一样,介绍的姑娘来了一波又一波。马阿姨冲在最前方,替儿子认真检阅,还提一些匪夷所思的要求,比如:不能吃猪肉啦,不能姓朱等,反正她总能挑出姑娘的各种毛病,所以到最后没有一个姑娘能入她的法眼。
后来媒婆也发现这家是高门台,都不再凑热闹,她家门庭冷清了好几年。没想到的是,后面她儿子自己谈了一个女孩,属猪,名字叫“刘爱珠”,并且最爱吃红烧肉。
“到这,马阿姨倒也宽容了,你们爱吃啥吃啥,只别当我面吃就行,眼不见心不乱。”
林姐讲完,我们三人哈哈大笑。临了,她又来一句:“我为啥知道地这么清楚,因为刘爱珠是我表妹。两家结亲时马阿姨已经释然,她把所有过往都讲开了,心结已彻底打开了。”
最后该我分享了,我要讲的是我同事,霞。
她是个性格活泼,大大咧咧的人,按正常说这样的人红鸾星应该早早就该动了,可她却偏偏迟迟不动姻缘。直到三十二岁那年,霞在逛街时偶遇闺蜜的同学屈先生才一见钟情,两人闪电结婚。
屈先生比她小四岁,是个沉默寡言,心思细密的人。婚后两人和别人家不太一样,霞主外,屈主内。一年后生了个儿子,生活可以说美满幸福。
霞有个爱好,平常挺低调的,还是有年单位开年会,为了活跃气氛,领导鼓动大家上台表演节目,大家互相怂恿,会不会的都争相上台,图个乐呵。霞最后也上场了,清唱的《贵妃醉酒》,一开腔四座皆惊。
后来这消息传到她老公屈先生那里,屈先生只笑笑。
日子平平淡淡,屈先生马上四十八岁了,命运突然在这时露出狰狞的面容,他的家族有个隐疾,会毫无征兆地不定时出现在某人身上。屈先生不幸中标,发现身体不适时已经只有半年活路。霞强忍悲伤带着屈先生住在医院,每天笑脸对着丈夫,竭尽所能地对他好。
终于那一天还是来了,弥留之际屈先生对霞说他有个礼物送给她,过几日就到,让她一定记得收下。霞眼里含泪笑着点头。
霞不知道她丈夫说的礼物是什么,葬礼结束一个月了,她过得浑浑噩噩。
一天,快递小哥打来电话,说有个包裹需签收,霞再三确认是不是搞错了,那小哥不耐烦地催促,她迷迷瞪瞪下楼,接过包裹,看见签收单上写着“戏衣”两字的一瞬间,恍如隔世。
这戏衣就是屈先生送她的礼物,上面的标签盖了一层又一层,涂改了一遍又一遍,收货地址依稀能分辨是中原关林,发货地址是邻省某市。可这快件走的路线异常复杂,放着近路不走,曲里拐弯向北进发,跑大东北转了一圈,好像累了,在吉林修养生息快一个月后才掉头回到关林。而此时,却已经物是人非。
霞拿着戏衣上楼,不知怎得,脑瓜子像被谁猛击一下变得清醒无比,突然记起今天是她和屈先生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日。
故事讲完,我们三人沉默地走在河边,好像忘记了炎热,只听见河对岸徐徐飘来歌声:
人生路 美梦似路长
路里风霜 风霜扑面干
红尘里 美梦有几多方向
风仿佛在梦中轻叹
路随人茫茫
人生是 美梦与热望
梦里依稀 依稀有泪光
何从何去 寻觅我心中方向
风仿佛在梦里轻叹
路和人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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