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泪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我倚在绣架前，手中的针线却迟迟没有落下。十五岁那年，也是在这样一个明媚的春日，我在后院的桃花树下遇见了你。

那时的你穿着一身青衫，站在纷飞的桃花中，笑着对我说："待你及笄，我便来娶你。"我羞红了脸，却还是接过了你递来的明珠。那颗明珠温润如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就像你望着我的眼神。

两年后，我穿着大红嫁衣，顶着盖头走进了你的家门。掀开盖头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你眼中的惊艳。你轻轻握住我的手，说："娘子，我终于等到你了。"

那半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你教我读书写字，我为你绣荷包做衣裳。每到夜晚，我们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你为我吟诗，我为你抚琴。月光洒在你的侧脸上，我常常看得入了神。

可好景不长，边疆战事吃紧，你不得不随军出征。临行前夜，你将我搂在怀中，轻声说："等我回来。"我强忍着泪水点头，却不知这一别竟是永诀。

你走后的日子，我日日倚门而望。每当有马蹄声传来，我都会跑到门口张望，却一次次失望而归。我开始给你写信，一封又一封，却始终等不到回音。

西江的水依旧流淌，就像我对你的思念，从未停歇。我常常站在江边，望着对岸出神。你说过，等战事结束，要带我去看钱塘江潮。可现在，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姐姐，该喝药了。"妹妹端着药碗走进来，我摇摇头，示意她放在一旁。我知道，这药已经救不了我了。我颤抖着手，从枕边取出那颗明珠。十七年来，我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就像你从未离开过。

"妹妹，"我轻声唤道，"这颗明珠，你替我收着。若他日你姐夫归来，你便替我......"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我。妹妹连忙扶住我，泪水滴在我的手背上。

我望着窗外的桃花，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青衫少年。他站在桃花树下，朝我伸出手。我想握住他的手，却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明珠从我的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一双沾满尘土的靴子前。我努力睁大眼睛，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我想开口呼唤，却发不出声音。

桃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就像那年春天一样。只是这一次，我再也没有力气接住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