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查海生,别人都叫他海子。
蓬乱乌黑的头发,鼻梁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胡渣犹如黑色丛林布满他的络腮脸旁,八十年代的羊毛衫和牛仔裤穿在他身上显得意外的相衬。 照片上的海子眼神明亮而真诚,他总是有着天真而温暖的的笑容,一如我初次读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心中所想象的他的模样。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只是纯净温暖的诗句之下,他的内心是否又暗含着矛盾痛苦呢?我猜,会有吧。浓烈的孤独是诗人都拥有的特质。
海子说,“我要做物质的短暂情人和远方忠诚的儿子。”这位物质的短暂情人的确是两手空空,几乎一无所有。读过西川记述回忆海子的文章,“海子的房间里,你找不到电视机、录音机甚至收音机……桌子上放着从西藏带回来的两块喇嘛教的石头”与此同时,我更诧异地发现,海子的生活远比我想象中贫瘠、单调。他不懂音乐,不会跳舞,连自行车也不会骑。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在自己的国度里赞颂太阳、大地、麦子,这些最原始的、来自他灵魂深处的事物,“你可以嘲笑一个国王富有,但你不能嘲笑一个诗人贫穷。”乡村的淳朴宽实、辽远宁静构成了他的精神家园。独立于茫茫天地间,唯有那般美好、纯洁的意象值得他为之追逐、倾注一生。他写道,“当众人齐集河畔高声歌唱生活,我定会孤独返回空无一人的山峦。”
作为远方忠诚的儿子,比远方更远的地方让他神迷向往。把无限心事交给远方,将自己献给自由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远游青海、西藏,一路上领略苍茫的大草原、纯净的青海湖,日光沐浴下圣洁神秘的拉萨。我想,海子见到这些贴合他灵魂的绮丽时,他创作的热情会如炙热的火山岩浆喷薄爆发吧。
在德令哈的夜晚,行走在黄沙大漠,眺望远处天空的尽头,他感动微微寒凉,不再是天真温暖的笑容,此刻那张脸上布满了思念的忧伤—“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姐姐我今夜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走着走着,终是走累了,海子的脸上已是疲惫的倦容。又是一个人,逆着人潮,独自走远,只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他起身去往山海关,那时依然是他曾写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季节,春风吹过他年轻的身体,火车呼啸,东来西往,那张面庞轻闭双眼,枕在冰冷的铁轨上,一切化为永恒。
那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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