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一]

年幼时

它搀着我前行

蹒跚学步    步步小心

再大些

它拉着我游逛

跋山涉水   千里步行

后来呀

它生出了层层老茧

我已不再习惯牵着它

但偶尔

它会为我捋平额前的乱发

或递上温热的清茶

岁月像庄稼一样生长

握过镰刀 锄头的它终于老了

逃不过枯瘦干瘪的命运

却不肯有一时半刻的闲暇

当它忙累了歇息时

或是在某个路口犹豫时

我愿意义无反顾地牵起它

像小时候它牵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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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冬日生了满手的冻疮

双手恶心而丑陋

没有人喜欢看它

于是它默默藏进了手套里

隐忍痛苦

夏日终还了它一时的自由

褪去了那丑陋的疤痕

可那层死皮也开始褪

一层一层    狰狞恐怖

它再次面目全非

尽管这样   总有那么一个人

冬日牵我的手

又轻又柔

怕一不小心触及伤口

夏日牵我的手

四处游走

摘爽脆的青梨

看夜晚的星斗

感激你待我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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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它生的白皙而细长

大家都夸赞

“多漂亮的一双手啊！”

它自豪，倍感荣耀

后来，主人嫁给一个农民

它每天都要洗衣，择菜，劈柴，刷碗……

它身上划出了口子

油脂一点点渗入皮肤

还伴随着洗涤剂的腐蚀

它逐渐失落，自卑，觉得再没人会夸赞

它看看主人，主人却满足地笑着

洁净的衣服整齐地晾上

可口的饭菜已然出锅

劈好的柴禾堆在屋角

简单的小屋干净有条

大家都说

“多能干的一双手啊”

它惊喜，顿时明白了

这才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