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祠堂烛火明
五月二十八,沈府祠堂。
今日是家族祭祖的日子,沈府上下所有人都要到祠堂祭拜祖宗。沈蘅穿着一身素白色的罗裙,发间簪着白玉簪,整个人像个小瓷娃娃。她站在母亲身旁,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砖,心思却早已飘远。
前世她也是这样跟着母亲来祠堂,那时候她太小,根本不明白祭祖的意义,只是乖乖跪在蒲团上,跟着母亲磕头。可后来她才知道,沈家的祖宗牌位背后,藏着太多秘密——沈家的崛起,沈家的权势,还有沈家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一世,她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蘅儿,跟紧娘。"母亲轻声说。
沈蘅点点头,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祠堂里光线昏暗,烛火摇曳,檀香缭绕。沈家的祖宗牌位一字排开,从沈家第一代家主,到现在的沈父,每一块牌位都用金漆书写,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芒。
族老们已经到了,身穿暗红色祭服,手持玉圭,神情肃穆。沈父站在最前面,正准备开始祭祖仪式。
"各位族人,今日是我沈家祭祖之日,请大家静心。"沈父声音沉稳,回荡在祠堂里。
众人跪在蒲团上,开始叩拜祖宗。
沈蘅跪在母亲身旁,磕完头后,偷偷观察周围的人。沈云舒跪在另一边,头低着,看不见表情,但沈蘅能感觉到,她浑身紧绷,像是随时准备爆发。
柳氏跪在沈云舒身旁,神情虔诚,嘴里念念有词。沈蘅冷眼旁观,心里早已盘算好了今天的计划。
祭祖仪式结束后,众人开始磕头上香。沈蘅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对族老说了一句。
"族老爷爷……"
族老转身看她,慈祥地问:"蘅儿,怎么了?"
沈蘅眨巴着大眼睛,声音甜甜的:"蘅儿……蘅儿有些话想跟您说。"
族老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好,你说,族老爷爷听着。"
沈蘅看了一眼沈云舒,然后小声说:"蘅儿……蘅儿听说,姐姐最近……最近克扣了下人的月例……"
她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祠堂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云舒猛地抬头,脸色惨白:"蘅儿,你在胡说什么!"
族老皱眉,看向沈云舒:"云舒,有这回事?"
沈云舒浑身发抖:"没有……绝对没有……蘅儿……蘅儿胡说的……"
沈蘅眨巴着大眼睛,声音甜甜的:"可是蘅儿听丫鬟说的呀,姐姐说……说下人干活不卖力,扣了他们一个月的月例……"
族老脸色更黑了:"云舒,这可是大事,你老实说,有没有克扣月例?"
沈云舒咬着嘴唇,眼泪都要出来了:"我真的没有……"
族老看向周围的丫鬟婆子:"谁听见大小姐克扣月例了?站出来说。"
沈蘅偷偷给几个丫鬟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丫鬟是前世被沈云舒克扣过的,这一世被沈蘅提前收买,早就准备好了。
一个丫鬟站出来,跪在地上:"族老爷爷,奴婢……奴婢确实听大小姐说过,说下人干活不卖力,要扣一个月的月例……"
另一个婆子也站出来:"奴婢也听见了,大小姐说……说下人太懒,不给钱……"
族老脸色更黑了:"云舒,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云舒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
沈父看不下去了,开口道:"族老,这件事……可能有些误会。"
族老摇头:"误会?这么多人都听见了,还能是误会?沈家祖训,不可欺压下人,云舒这样做,坏了规矩。"
沈云舒咬着嘴唇,浑身发抖。
沈蘅站在一旁,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第一刀,她先斩了沈云舒的威信。
……
祭祖结束后,族老留下沈父和沈云舒,说要彻查克扣月例的事。沈蘅跟着母亲回房,路上听见下人们在议论。
"没想到大小姐居然克扣月例……"
"是啊,看着挺温和的,心肠居然这么狠。"
"族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大小姐估计要受罚了。"
沈蘅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冷笑。
沈云舒的贤惠形象,已经崩塌了一半。接下来,她要继续施压,直到彻底撕开她的伪善面具。
……
夜里,沈云舒跪在祠堂里,抄着《女诫》。
烛火摇曳,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沈蘅站在门外,透过窗缝看她,看见她的手在发抖,眼泪掉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姐姐……"沈蘅小声说。
沈云舒猛地回头,看见窗外的沈蘅,脸色惨白:"你……你……"
沈蘅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她:"姐姐,今晚抄《女诫》,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沈云舒咬牙切齿:"你……你到底是谁……"
沈蘅笑了笑:"我是沈蘅,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沈云舒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发抖。
沈蘅转身离开,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沈云舒的心上。
祠堂里,沈云舒跪在蒲团上,死死盯着窗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五岁孩子,根本不是人。
她是……是魔鬼。
……
五月二十九,沈云舒被罚抄《女诫》一百遍的消息传遍了沈府。
下人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沈云舒活该,有的说沈蘅心机深沉,小小年纪就学会陷害姐姐。沈蘅听见这些议论,只是笑笑,不以为意。
她要的不是下人的议论,而是要沈云舒失去所有人的信任。
接下来,她要继续下刀。
……
五月三十,沈蘅在花园里找到了沈明璋。
他正在习武,手里拿着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沈蘅站在不远处看了很久,直到他停下来休息,才走过去。
"哥哥,你真厉害。"沈蘅笑着说。
沈明璋擦了擦汗,笑道:"才练了几招,不算厉害。"
沈蘅递给他一块帕子:"擦擦汗吧。"
沈明璋接过帕子,看着妹妹,眉头皱起:"蘅儿,你最近……有些不对劲。"
沈蘅眨眨眼:"什么呀?"
"你最近一直在对付大小姐,昨天在祠堂,又让她被罚抄《女诫》一百遍。"沈明璋盯着她,眼神有些严肃,"你才五岁,怎么会想出这种办法?"
沈蘅低头,声音软软的:"蘅儿……蘅儿就是不喜欢姐姐嘛。"
沈明璋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别想太多,好好玩。"
沈蘅点头:"嗯,哥哥放心。"
她转身离开,手心全是汗。
兄长起疑了,但他没有继续追问。接下来,她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
六月一,沈府举办宴会。
江南各世家齐聚沈府,场面热闹非凡。沈蘅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罗裙,发间簪着金步摇,整个人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
宴会上,沈云舒跪在角落里,抄着《女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各位世家子弟看见她,纷纷摇头。
"沈大小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说她克扣下人月例,被族老罚了。"
"真没想到,看着挺温和的,心肠居然这么狠。"
沈蘅坐在母亲身旁,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冷笑。
沈云舒的贤惠形象,已经彻底崩塌。接下来,她要继续施压,直到沈云舒失去所有人的信任。
"蘅儿,你在想什么?"母亲问。
沈蘅抬头,甜甜一笑:"没想什么呀,就是……就是觉得姐姐挺可怜的。"
母亲叹了口气:"云舒这孩子,也是一时糊涂。"
沈蘅没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她当然知道沈云舒不是一时糊涂,她是心肠歹毒。这一世,她要让沈云舒付出代价。
……
六月二,沈蘅在花园里找到了柳氏。
她坐在假山后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包,正在分什么东西给下人。沈蘅悄悄靠近,听见她在说。
"这些钱,你们拿着,以后府里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下人们纷纷点头:"是,姨娘。"
沈蘅眯起眼睛。
柳氏在收买下人,这是她前世惯用的手段。这一世,她必须阻止。
"姨娘,你在做什么呀?"沈蘅甜甜地问。
柳氏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沈蘅,脸色变了:"蘅儿?你怎么在这儿?"
沈蘅走过去,眨巴着大眼睛:"蘅儿在找蝴蝶,看见姨娘在这儿,就过来看看。"
柳氏勉强笑道:"姨娘在给下人们发赏钱。"
沈蘅点点头:"姨娘真大方。"
她转身离开,手却悄悄从袖中掏出一块绢帕,上面沾着柳氏刚才分钱时留下的铜锈味。
她要留着这块绢帕,作为柳氏收买下人的证据。
……
六月三,沈蘅把绢帕交给了族老。
"族老爷爷,蘅儿……蘅儿有些话想跟您说。"沈蘅小声说。
族老慈祥地问:"蘅儿,怎么了?"
沈蘅眨巴着大眼睛,声音甜甜的:"蘅儿……蘅儿看见姨娘在收买下人,让下人们监视府里的动静……"
族老脸色变了:"什么?"
沈蘅把绢帕递给族老:"这是蘅儿捡到的绢帕,上面有姨娘分钱时留下的铜锈味。"
族老接过绢帕,闻了闻,果然闻到铜锈味,脸色更黑了:"柳氏这是要做什么?监视府里?她居心何在?"
沈蘅摇摇头:"蘅儿不知道呀,就是觉得……姨娘这样做不太对。"
族老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蘅儿,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族老爷爷会彻查。"
沈蘅甜甜一笑:"谢谢族老爷爷!"
她转身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柳氏的算盘,这一世要落空了。
……
六月四,柳氏被族老传唤,接受审问。
沈蘅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我没有收买下人!"
"绢帕上的铜锈味怎么解释?"
"那只是巧合!"
"巧合?柳氏,你当族老是傻子吗?"
柳氏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变成呜咽。
沈蘅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冷笑。
柳氏的下马威,终于来了。
接下来,她要继续施压,直到柳氏彻底失去母亲的信任。
……
六月五,母亲找到沈蘅,脸色严肃。
"蘅儿,姨娘的事……是你告诉族老的?"母亲问。
沈蘅点头:"嗯,蘅儿看见姨娘在收买下人,就让族老爷爷知道了。"
母亲叹了口气:"蘅儿,姨娘虽然有些不对,但你这样让她受罚……"
"娘,蘅儿不想让姨娘伤害你。"沈蘅打断母亲的话,"蘅儿想保护你。"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蘅儿,你……你最近长大了好多。"
沈蘅甜甜一笑:"蘅儿长大了,要保护娘。"
母亲抱着她,眼眶有些红了:"好,好,蘅儿长大。"
沈蘅靠在母亲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檀香,心里暖暖的。
前世她失去的太多,这一世,她要一件件夺回来。
而柳氏和沈云舒,必须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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