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电子与人工智能学院 24信息本3 张凯源
夏日的黄昏总爱在老宅庭院里徘徊,将斑驳的葡萄架染成橘色绸缎。我蜷在藤编摇椅里数着叶隙间的光斑,忽然听见新抽的藤蔓在暮色中舒展腰肢的轻响。
七岁那年栽下的葡萄苗不过拇指粗细,我总在浇水时用木勺偷偷丈量它长高的进度。祖母握着我的手剪去多余侧枝:"莫要心急,好木头都是慢长的。"晨露未晞时我们给新芽系红绳,暮色四合时在藤架下铺草席,直到某个清晨发现卷须已悄悄攀过竹架的第三根横梁。
十年光阴在藤蔓上结出年轮,主干粗粝的表皮裂开细密纹路,像极了祖母布满沟壑的手掌。春雨过后,深褐色的枝条里泛出新绿,葡萄架下悬垂的须根织成时光的帘幕。我忽然懂得那些被剪去的旁枝并非徒劳,它们化作暗流在主干里默默奔涌。
去年霜降前最后一次修枝时,九十岁的祖母仍执意要来庭院。她枯瘦的手指拂过苍劲的老藤,剪刀在夕照中划出银色弧线。"你看这切口处的汁液",她将渗着清露的断口凑到我鼻尖,"疼过才会长得结实。"葡萄架在她身后投下交错的影,宛若一本打开的年鉴。
当季新结的葡萄串还泛着青,藏在掌形叶片的荫蔽里酝酿甜味。檐下燕巢中探出三只绒黄的喙,妻子轻抚隆起的小腹坐在我身侧。暮风穿过藤叶的簌簌声里,我听见无数生命在寂静中拔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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