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叶枚回到厂部,就接到了人事部旷工五天的通知,但至于怎样处理,叶枚还不得而知,因为公司巳换了新的总经理。新的总经理刚上任,很忙,还没有来得及顾及叶枚这件芝麻小事。人事部经理,是本地人,她身材高挑,秀发披肩,双重的优越性,使得她自认为很具魅力。她一脸乌云,没好气的向叶枚暗示:新官上任三把火,当新总经理顾及到这件事时,绝对会来个“杀一儆百”,到时候自会有她叶枚好受的。
叶枚对人事部经理那副自认为是本地人,就颐指气使、神气活现的神态很是不屑一顾。她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对“猪猡”的地位,她是早巳不“希罕”,而况自己现在也不是初来的时候,她很平静地在人事部经理愕然与诅咒声里走出了厂部。路过书摊,便买了本《徐志摩诗集》,但买过之后,她却又没有心思去翻,她心绪茫然,便去了租屋后面的后山。
后山不高,长满了野草,偶有野花星星点点开放也感觉不出美丽。叶枚没有诗心,当然便不会诗化它。野草不青不黄、不死不活,它让你分辨不出春夏秋冬,也让你分辨不出冷暖时空;不像家乡,春就是春,夏就是夏,秋就是秋,冬就是冬,所以它既不能让你赞叹春的蓬勃,夏的热烈,也不能让你悲怀秋的飘零,冬的冷酷。它就是它,以一个模样,一付姿态出现在你面前,让你压抑,让你窒息。就像一个已经麻木了的人,既让你看不出它有任何的活力与生气,也让你看不出它有任何的衰败与腐朽。
在后山的山顶,有一棵叶枚叫不上名字的树,倒是终年常绿,叶枚常坐在那棵树下,靠着它出神发呆,可是这天当她到达之后,不仅免有些失望,更有些烦躁,她本想坐在那棵树下看会书的,可是那方席地却已被另外一个陌生的脸孔所占据。叶枚站了许久,也等了许久,她希望那个人能尽快地离去,可是那个人却偏偏就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叶枚便长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去。
也许是听到了叶枚的叹气声,也许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那个人回过了头来,他看了看叶枚,叶枚也看了看他。他算不上英俊,却楞角分明,表情严峻,目光略显忧郁。他看见叶枚手里拿了本《徐志摩诗集》,就开口向她问道:“你喜欢徐志摩的诗?”
叶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面无表情地回答说:“这本书我还没有翻开呢,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 ”
“你常上这山?”他问。
“是。”叶枚回答,回答之后却又立即补充,“而且我每次来都总是坐在你现在正在坐着的地方。”
“不好意思,我占了你的宝地。”他说着就站了起来,说:“还给你。”
叶枚生怕他再坐下去,连忙说了声“谢谢”,便同时占据了他的位置,看着他说:“那,我坐了?”。他嗯了一声,叶枚便丝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并且头也不抬地翻开了书。
“怎么?我让了位置,一句‘谢谢’就把我给晾在了一边?”
“本来就是你占了我的位置,不把你晾在一边,你还想怎么样? ”叶枚心虚,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不要脸,所以也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心不在焉地翻着手上的书,希望他能快点走,
“我要你开口!”他一把夺去了她手上的书。
“你要我说什么?”因为心情特烦,叶枚的音调就显得特别的坚锐和刺耳。
“看来你心情也不好,随便!”他翻着书微笑。
“那好,把书还给我。”叶枚向他说道。
他递过了书,叶枚就又不言语起来。
“书,你要去了,却为什么不遵守承诺?”他问。
“什么承诺?”她反问。
“说话!”
“说话?我已经说过了。”
“你说过了什么?”
“‘把书还给我’。”
“‘把书还给我’,怎么这也算话?”
“这不算话,那么,你说这算什么?”叶枚冲着他胜利地笑。
“我指的不是这句话。”
“你说过的‘随便’!”叶枚在胜利的基础上,又加了些戏谑。
“那好,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么我现在想做一件事,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 ”他问。
“没必要。”她答。
“那好吧,你说过的。”他说着就猛地一把将叶枚拉了起来,然后扮了个鬼脸,向叶枚说道:“对不起,我要坐回原拉,不知道你小姐还有没有必要?”
“你坐好了,‘好女’不斗‘贱男’。”叶枚说着就下了山,由于气愤,一不小心,皮鞋细而尖的鞋跟子,踏动了石子,石子一滚,叶枚脚一扭,随着“哎哟”一声,她便摔在了山坡上。
“‘好女’需不需要‘贱男’?”那个男人冲着她得意而又幸灾乐祸地笑。
“去死吧你──”叶枚把一肚子的怨气,都积结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她本想狠狠地骂他,但骂了半截,她又止住了口,毕竟这不太文明。她试图站起来,可脚脖子却像断了一般,稍一动,就扯心连肺地痛个要死,她只得用手小心地揉捏着。
“‘好女’要不要‘贱男’帮你揉揉?”他说着, 巳幸灾乐祸地蹲在了她的面前。
叶枚瞪了瞪他,没有言语,于是他就扳过了她的脚:推、拉、扯、拽捏、揉不巳,痛得叶枚是龇牙咧嘴。他手里一边折腾,嘴里却还一边说:“真不明白,你的脚倒比你的嘴要香得多!”
“你走,我不要你帮。”叶枚气呼呼地缩回了脚,这一缩不打紧,却又痛得她“嗷嗷”直叫。
“嗯,不错,你这一叫,就又使我明白,你的叫声倒比你说话的声音也要悦耳得多,好听得多,叫呀!你怎么不叫?知道吗?我就喜欢听你叫!”
“滚──”叶枚“滚”字还没有喊完,就又皱起了眉。
“算了,既然你‘狗咬吕洞宾’,我看你是活该疼了?”他说着便站起了身, 在一声又细又长又脆的“拜拜”声里,走下了山。
“你──”叶枚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急,还是气。她试着站起,可还没等迈步,就又倒了下去。
他继续往前走着,好像并没有听见叶枚的喊叫。
“你──别走!”叶枚终于无奈地喊。
“‘好女’,你该不是喊我这个‘贱男’吧?”他扭过头来阴阴地笑。
叶枚心里恨恨地想骂他,可这脚确实又需要人帮,于是就强装笑脸说: “我想你是不是应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说这话时,叶枚一边在心里骂着自己卑鄙无耻,一边脸就红了起来。
“你说这世界怪不怪,偏就有人‘爱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说着走回她身旁,这回轮到他──脸上挂着胜利地笑。
叶枚看着他挂在嘴角的那抹挥之不去的笑意,知道他是在嘲笑她,可是又没办法,她想气愤,又不敢气愤,她看得心下直痒,恨不得给他刮去,或者给他脸按下去。
她扶着他站起身来,慢慢的一寸、一寸地往下挪。
“我背你吧,这么慢,明早都下不了山?”
“不、不用,我放快点。”叶枚说着赶忙加快了步子,可步子还没放稳,就“哎哟”一声,跌坐在了山坡上,好悬没连他一块儿带滚下去。
“还是我背你吧?”他说着就蹲下了身来。
“别、别。”叶枚脸臊得通红。
“我看你倒不像是一个没有见过男人的女人,怎么,怕我非礼你? ”他戏谑地盯着她的脸。
“你──下流!”她愤怒在瞪着他道。
“管它‘下流’,还是‘上流’,要我背,你就上来,不要我背,那你就自己坐这吧!”
“坐这就坐这。”叶枚虽然来广东很久,可是对他们言语上的开放,在心理上还是很难接受,于是便赌气地说道:“你走吧。”
“怎么,真的怕我非礼你?哼,放心吧!像你这种女人,土里土气,满大街都是,送给我非礼,我都不要,一点性感都没有。”
“你──”
“你什么?我说错了吗?你以为你真的是什么‘好女’,实话告诉你:丑八怪一个!”
“你──”叶枚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快上来,不上来,我可真的走了。”他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不怕累,你背好了。”叶枚犹豫了半晌,看着天将近黑,别无选择,只好尴尴尬尬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你知道书上有句俗语是怎么说的吗?”他问。
“怎么说的?”
“猪八戒背媳妇。”他答。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叶枚抬起一只手,在他的背上用力地一捶。
“别动!”他揽紧了她的大腿,“小心摔下来。”
“幸好没穿裙子,要不让他摸着大腿才坏呢?”叶枚暗想。
叶枚趴在他背上,脸红心跳,一点都不自然。她想拉开点距离,可又无法拉开,她只得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胸脯不紧贴在他的脊背上。
“小姐,你别乱动好不好?是不是真想让我非礼你?”他说着又将她的大腿向上抬了抬。
叶枚趴在他背上,本来就不自然,又这样被他向上一抬,整个身体顿时就像是触了电一样,在他的背上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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