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春分,天气清朗。清晨起来,绚丽的云霞托起朝阳,金色的阳光普照大地,微风轻抚,屋后竹林的竹叶互相摩挲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群喳喳叫的鸟儿,轻掠过枝头,菜地里,青菜叶尖的露珠滑落到泥土里。
“春分麦起身,一刻值千金”。母亲说“老古板们有句话‘三月四月日子难过,天气长,事情多’,平秧田,育秧苗,栽苞谷,点豆豆,垪红苕……这些活路都是从三月开始,特别是过了春分以后,农村里就没个闲的时候啦!”
母亲计划今天把红苕垪下去。早饭后,她扛着锄头去了她的菜地,父亲拄着拐杖跟在母亲身后,坐在地边看母亲翻地。我把厨房收拾干净,也跟着去凑热闹。
菜地不大,却被规划得井井有条,丝瓜、苦瓜已经育苗了,四季豆、南瓜和冬瓜也洒种了,用薄膜盖着。我刨开看了下,种子还在土里睡大觉,暂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田坎边的胡豆、豌豆、生菜、蒜苗、莴笋和小葱,熙熙攘攘,生机勃勃,挂着薄薄的晨露,脆嫩水润。
母亲已在规划出来的空地挖好窝子,我数了数,一行五个,挖了六行,共三十个窝子。母亲担了两个半挑粪水,给每个窝子舀了两瓢,说是耙底肥。
我问母亲,垪红苕干啥,未必还要栽红苕喂猪蛮?母亲说,红苕是好东西,等苕藤子发出来了,计划栽三四行,秋天挖了煮红苕稀饭,或者烤红苕烧红苕吃。还可以掐红苕藤尖煮汤或者清炒,都很好吃。
看母亲忙活完了,父亲说去赶哈场,看看今天赶场的人多不。母亲说正好去买点红苕种。
说是逢场天,街上却没多少人。靠操场边上有个小馆子,里面有三四个老人在喝酒,紧挨着一家百货摊,物品种类不多,中间街有个农具摩托车维修店,一个穿着蓝布工装、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在鼓捣一台旋耕机。街尾有几个老年妇人摆摊摊,卖红苕、莴笋、芹菜、罐罐菜、鸡蛋,还有卖小鸡仔仔和小鸭仔仔的。
母亲和卖红苕的扯闲条“你们红苕都垪了?秧苗育好了?喂了几个猪?养了好多鸡?苞谷苗苗是不是都出出来了……”父亲说“你妈是个万年宽。”平常耳朵不好的母亲,这会儿居然一下子就听见了,气哼哼地说“你以为都像你个老舅子一样,一天到晚像个哑巴,走哪里都不说几句话!”
旁边买鸡蛋的老太太说“背时舅子,你屋头还有人陪你,走哪里都跟到你在,像我屋那些人,扒起来走了,管得你后头是啷个样。”卖红苕的老太太说“各人管好各人,未必还靠得到哪个蛮?老妹子,你要垪好多红苕嘛?”
母亲说“我垪不到好多。我屋女子说一哈三十个窝子。”老太太说“那才好点儿!”
母亲还没答话,旁边有个声音“二嫂,你买啥子红苕!我屋头有,你去捡点回去就是啦!”回头一看,是小婶娘,她刚出摊,摆了一背红苕,还有一大包鸡蛋,外搭几小把芹菜。
母亲到底没买红苕,去了小婶娘家里选了大半背篼红苕,我说我来背回去,却被母亲鄙视了,“你几十年没做个重活,背得起个啥!”我还想据理力争一把,结果老太太压根懒得理我,背上背篼走了。
回家后,母亲又去地里忙活,我跟着去帮忙,将带芽孢的红苕摁进窝子里,母亲挑肥水来浇灌后,盖上土,最后用薄膜覆盖在地里,用土压好,今天的活就算完成了。
母亲说“土地最不欺人,你付出了多少,它就回报你多少。只要肯做,就会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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