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千难万险
白如梦和沈放一同坐车回到督军府,此时他已经有七分醉了。他坐在沙发上等她换衣服,趁这会儿的空当让丫鬟做了碗醒酒汤喝。他喝完醒酒汤,白如梦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只见她换了一件喜庆的大红色蕾丝旗袍,取了头纱换成一只黄金嵌红宝的凤头钗,和婚纱的清丽脱俗不同,旗袍勾勒出白如梦玲珑的身段,尽显女人味,风情万种。红色很衬她的肤色,愈发显得她唇红肤白,她对他嫣然一笑,倾城姿容像烈火一样将他全身点燃。沈放只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不禁一伸手将白如梦拉入了怀中。
白如梦被沈放的温暖包围,心却紧张地微颤:“走吧!大家都还等着我们。”
沈放微微扬起唇角道:“不去了。”
白如梦想起身,却被沈放紧紧地桎梏在怀中:“我们就这么不回去了,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黄海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子就醉了,我要是回去可没人帮我了。哪天喝醉都不怕,今晚可不能醉!”沈放可怜兮兮看着白如梦,禁欲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洞房花烛,说什么他也不能步黄海的后尘。
白如梦听出沈放话里的意思,小脸涨的通红将头低了下去。
这温婉的一颔首,更加刺激了他的征服欲,沈放喉结不禁滚动了一下:“如梦,要不我们先休息了吧?”
“啊——!”白如梦微微惊讶,这么早?
沈放的唇贴近白如梦的脸,迷恋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我累了,想早一点休息。”
白如梦望了一眼窗外天色,夏天的天色暗的晚,虽然是晚七点了,但天色还很明亮。不等她回答,沈放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她愕然看着他,心紧张的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沈放抱着白如梦回到他们的新房,轻轻将她放在洒满花瓣的大床上。房间是刚刚装修的,清一色的西洋家具配大圆床,紫罗兰的轻纱帐子和大红色被褥虽是中西结合却别有一种风情。他凝视着她,眼底都是深情和满足,他们能有现在是多么不容易啊!
沈放看的白如梦愈发紧张,她避开他炽热的目光,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褥,身子僵硬的躺着不敢妄动。沈放躺在她旁边,温暖的手掌放在她肩上,她身子微颤,腼腆道:“屋子里有一点黑,点一下蜡烛好吗?”
白如梦不是真的想点蜡烛,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沈放莞尔一笑,起身将红烛点上。房间瞬时明亮起来,微黄的红光透过罗帐照在白如梦的脸上,愈发美艳动人。他一刻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地扑了过去。白如梦心里害怕,猛地闪到了床角,沈放扑了个空。
“沈放,我……”白如梦担忧的看着沈放,生怕他生气。
沈放并不生气,邪魅一笑向白如梦靠了过来,她不敢再躲闪,毕竟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白如梦闭上双眸,任由沈放将她的衣服解开剥下,心却由紧张变成的忐忑不安,白如梦无法预知自己是不是和平常女子一样,如果不一样,沈放会嫌弃她吗?
白如梦抱紧自己冰凉的身体,慌乱无措:“我可是僵尸,你不怕吗?”
沈放拥着白如梦,她凉凉的肌肤让他滚烫的身体很舒服,他温热的唇吻上白如梦的耳垂:“知道你是僵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夏日炎炎正好解暑。”说罢,沈放帅气脱下军服,翻身上来。
“碰碰碰……”突然响起了极不和谐的敲门声,打破了沈放的下一步动作。
沈放没好气道:“谁啊?”
“少帅,我们来闹洞房。”是汤司令的声音。
沈放顿时像泄气的皮球般倒在了白如梦身上,欲哭无泪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白如梦默默抚摸着沈放的头发,安慰道:“本来是我们不对,说好要回去的。”
沈放无奈起身,懊恼的一拳砸在了床上,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得偿所愿了。
白如梦将军服给沈放披上,柔声道:“出去吧,说闹洞房又没让你喝酒。”
他们快速穿好衣服,一开门就见一群人在门口乌泱泱堵着,都是元老级别的人物。
白如梦和沈放惊的瞪大了眼,沈放哭笑不得道:“现在正是跳舞的好时候,怎么不去跳舞?”
汤司令笑道:“跳舞的都是年轻人,我们这把年纪还是喜欢我们中国人的玩法。”
秦师长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宴会上的酒都喝完了,新娘子新郎官还没来,汤司令说索性我们来找。”
汤司令白了秦师长一眼,心中嘀咕,这老家伙明明嚷的最厉害的就是他,现在竟一干二净全推到了他身上。
沈放两手往腰上一插道:“说吧!你们想怎么玩?”
汤司令兴致勃勃道:“咋们是军人,就玩点有技术含量的。打枪怎么样?少帅要是输了就要开始玩下一个项目,赢了就可以好好洞房花烛夜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不错,跃跃欲试。
沈放一听求之不得:“行啊!哪位和我竞赛?三局两胜。”枪法可是他最擅长的。
汤司令坏笑道:“少帅的枪法我可是见识过的,我们才不和你比呢!”
沈放一头雾水:“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汤司令目光锁定到白如梦身上:“少帅枪法这么好,教一教夫人如何?”
白如梦慌忙摇头:“我不行的,我从没用过枪。”
秦师长笑道:“夫人放心,只要你得到少帅真传,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沈放心里暗暗叫苦,这主意真馊,他连忙求饶道:“汤司令,放我一马吧!令公子也该到结婚的年龄了,到时候我一定送份大礼!”
“少帅,我们办喜事也要大礼!”众人跟着起哄。
“好好好,都有大礼!”沈放头痛欲裂,他就是想洞个房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大家同意退让一步,让沈放教白如梦开三枪之后,白如梦自己开枪三枪,如果有一枪打在靶子上就算沈放赢。说干就干,沈放立即吩咐手下在花园里准备好靶子,然后一群人气势汹汹往花园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大老爷们今天都变成了一群孩童,打打闹闹没大没小,白如梦跟在他们身后看的哭笑不得。
花园里的草坪上放了三个靶子,距离都不一样。
沈放看了汤司令一眼,不明所以:“这又玩的是什么把戏?”
汤司令笑道:“让夫人自己选。”
白如梦走到沈放身边道:“我当然是选最近的了。”
汤司令笑的意味深长:“夫人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你要是选最近的一个要打中红心才算赢,选中间那个只要打中内三环就算赢,至于最远的那个只要打中靶子就算赢。”
白如梦茫然看了沈放一眼:“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沈放凝眉道:“随便选,全看运气了。”
“哦。”白如梦沉吟半晌道:“那我就选最远的那个。”她心想反正她根本不会枪法全凭运气,近的远的都一样,中靶子肯定比中红心容易。
汤司令竖起大拇指道:“好,夫人有志气!”
众人说着,下人已经将院子里的电灯全开了,院子里顿时犹如白昼,靶子也看的十分清晰。
一名士兵端着红布底的托盘过来,盘子里静静躺着一把手枪。
沈放拿起枪,熟练地上膛开保险,然后将枪递给白如梦。她生疏地握着枪,心里紧张不知如何是好,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握了过来。白如梦蓦然回首正对上沈放熠熠生辉的眸子,她紧张的心霎时宁静下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
沈放一只手揽过白如梦的纤腰,将下巴埋在她的肩上,剑眉微颦道:“手臂要沉稳,不要乱晃,瞄准之后扣动扳机就可以了。”
“嗯。”白如梦微微点头。
沈放带着白如梦一起扣动扳机,只听的一声枪响,士兵连忙过去查看,笑容满面道:“中的红心。”
现场一片喝彩:“少帅,好枪法!”
沈放睨着白如梦,温柔嘱咐道:“射击之后子弹发出的瞬间声音和后座力会让人想扔枪,这个时候一样很关键,一定要拿稳枪,并把扣扳机的动作做完整才能保证精准度!”他又接着和她开了两枪,都中了红心。
沈放放开白如梦的手,柔声道:“会了吗?”
“我试一下。”白如梦心里有些没底。
“试一下?”沈放眉心一沉,难道他的春宵要泡汤了?千叮咛万嘱咐道:“记得我教你的方法,就像我们刚刚那样,一定要打中。”
秦师长心下一动,又加了一个玩法:“来来来,大家押注,猜猜夫人能不能中?我来做庄。”
有一名军官道:“有少帅在一旁教肯定能打中,我押五十个大洋。”
又有一名军官道:“这打枪靠的是勤加练习,夫人第一次用枪我看难,我赌打不中,押一百块大洋。”
众人纷纷下注,各有所思。
在大家的瞩目下,白如梦握紧枪缓缓抬起了手臂,她瞄了半晌也不敢草率开枪,毕竟只有三次机会。
“如梦,加油!”沈放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她才有了勇气。
白如梦屏气凝神,瞄准后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从靶子边上擦过了,就差一点点,现场有人欢喜有人愁。
“唉——!”沈放失落叹口气,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如梦再瞄的准一点,加油!”
“嗯。”白如梦闭上眼细细回顾着沈放教她开枪时的感觉,这感觉多么似曾相识,不禁让她想起了以前步青云教她射箭的时候,步青云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跟她一起放箭。射箭?她蓦然睁开双眼,眼眸发亮道:“我好像明白了!”其实射箭和开枪有异曲同工之妙,不仅需要瞄准和沉稳还要调整呼吸,屏气是不对的,会影响肌肉的稳定性,并且射箭的难度还要大一些,因为需要身体更多力量的结合来拉满弓,容易丧失平衡,而枪击只需要臂腕的力量就可以了。
白如梦顿时信心满满,再次举枪对着靶子,这次她改用双手持枪,让手臂更稳一些,她眯上左眼,让右眼从标尺缺口望前看准心,像射箭时一样运用手上的力量,调整呼吸后她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子弹成功地打在了靶子第三环上,白如梦找到了手感,接连着开第三枪,这次完美命中红心。
在场的人都看的傻大了眼,直到士兵检查后再次确认,他们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连连惊叹道:“这么远都能中红心,夫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沈放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上前激动地搂住白如梦的香肩,一脸骄傲道:“好,不愧是我沈放的女人!”
汤司令上前立正鞠躬道:“这下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沈放笑容灿烂道:“今日酒水少了是我招待不周,明儿我一定请最好的戏班来搭台唱戏,再摆几桌酒席跟各位请罪。”
众人惶恐,连忙道:“少帅说的哪里话,我们担待不起。”
“各位都是这次平定南线的功臣,怎么会担待不起,就这么定了。”
众人连忙鞠躬道谢,其实这次婚宴吃的都是洋人的糕点牛排,他们大多没吃饱,还是更喜欢中国传统的八大菜系。
黄海并没有喝醉,他趴在桌上装醉不过是想要片刻的安宁,汤司令他们一群元老嚷着去了督军府后他就醒了过来。
天色有些暗了,教堂里的草坪上亮起了彩灯,舞会进入了高潮。
新郎新娘的提前退场并没有影响舞会的热闹,婚宴仿佛变成了一场社交舞会,许多年轻的公子哥和小姐们都在舞台上翩翩起舞。音乐声,谈笑声,灯光,鲜花,香槟……这场景恍若人间天堂,而黄海和这一切繁华却格格不入,他最爱的人在地狱,并且随时有生命危险,他怎么开心的起来。
小梅今日穿的是一件蓝色单肩礼服,轻纱料子让裙子有一些蓬,裙长及膝露出修长的美腿,显的俏皮可爱。她不敢吃东西,舞也跳的不太好,只是坐在一旁羡慕地看着那些舞姿优雅的名媛。不断有青年才俊过来邀她跳舞,她都一一婉拒了。舞池中成双成对的人竟让小梅有些落寞,她不禁想起了罗汉,脸上无限忧伤。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黄海身上,他坐在和她同样偏僻的角落里,脸色不比她好看。
小梅注视了他好一会儿,黄海都在一个人喝闷酒,表情很挣扎,仿佛正经历着某种不可言喻的痛苦,她从未见他这样过,不禁有些担忧。
小梅起身缓缓走过去,手轻轻搭在黄海肩上:“黄司令,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黄海惊的身子一颤,像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小梅姑娘,我……我……没喝闷酒……只是……最近有点,有点累。”因为紧张他连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小梅拉出一张椅子坐下,半信半疑道:“我看你精神不是很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今天沈放大婚,黄海和沈放的关系应该早和汤司令他们一起去督军府了,一个人在这里,实在不合常理。
“有些感冒,休息一下就好了。”话落,黄海又喝了一杯酒。
“感冒还喝酒?”小梅从黄海手里将杯子夺了过来。
合欢花一到晚上就谢了,叶子也悲伤的卷曲成一团,一树繁华突然间一片荒凉。
在灯光璀璨的今夜黄海看的格外清楚,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这鲜花不过一日光景,越是美好的事物,生命会越短暂。小野的话还回响在他耳边,今夜如果沈放不死,死的就是他的妻子,这夜色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逼迫。黄海痛苦的想落泪,连忙手遮挡着住眼睛。
“黄司令?”小梅愈发觉得黄海不对劲。
天已经黑了,黄海的时间不多了,他该怎么办?一个个问题把他逼的几乎崩溃,黄海的眼泪无法遏止的落下,他怕人看见索性再次趴在了桌上。
“你喝醉了吗?”小梅试探着问。
突然一只小鸟穿过树木向他们的方向飞过来,近了她才看清是一只木鸢,小梅不禁吃了一惊。木鸢飞到他们的桌上,然后便不再动了。
小梅好奇地捡起来,发现里面藏着一张布条,打开一看她神色骤变:“黄司令,你快看看这个。”他没心情理会,依然一动不动趴着。她连忙摇了一下他的身体道:“你看看这是不是李婕的字迹?”
黄海一听到李婕两个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从小梅手里夺过了血书,短短一句话让他宛若凌迟,黄海近乎癫狂的握着小梅的双肩,力气大的仿佛可以把她的骨头捏碎,他拼命摇晃着她娇小的身躯,怒吼道:“这信是从哪里来的?从哪里来的?”李婕的笔迹他认得,这布条上还有她最爱用的香水味道,掺杂着血腥。
小梅被吓懵了,半晌才道:“刚刚有人给我,我以为是恶作剧。”她不敢说是木鸢送来的,说了也没人相信,倒显得她居心叵测。
“人呢?”黄海一声咆哮,额上青筋暴跳。
“走了。”小梅心虚地嗫嚅道。
黄海一伸胳膊,将桌上的杯盏碗碟都乒乒乓乓的摔到了地上,面色一片惨白。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目光,黄海无心理会,起身就走。
小梅看这情况就知道出大事了,她怕他做出什么傻事,连忙跟了上去。小梅一路小跑才勉强追上黄海她努力劝说道:“黄司令,你可千万别冲动,事情真假还不清楚。”
黄海闷声不语,大步流星地出了教堂。因为参加婚宴的大多是政治上的高官,所有教堂外驻守了许多背着长枪的士兵。见黄海气势汹汹出来,连忙立正上枪敬礼。
黄海冷着脸,随意叫了一个士兵过来道:“去把林副官叫过来,紧急集合军队。”事到如今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是。”士兵领命而去。
这林副官是黄海做城防司令后新提拔的左膀右臂,极会察言观色,黄海看重他善于处理各种人际关系,恰好是弥补了他的不足。
很快林副官得到命令连忙集合军队,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见黄海眼中满是杀气,敛笑肃容行礼道:“司令,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一声令下。”话落注意到黄海身后的小梅,忙不迭礼貌地对小梅一鞠躬:“白小姐。”
黄海攥紧拳头,眼眶一片血红:“即刻出发,围攻开封。”
小梅一把拽住黄海手臂,紧张道:“黄司令,你还是和少帅商量一下吧!”
黄海甩开小梅的手,眼神冷冽道:“林副官安排个人送小梅回去。”话落就头也不回上了军用吉普车,急驶而去,扬起一地尘埃。
小梅没有办法,只得听从安排回督军府。
林副官叫了一辆汽车毕恭毕敬地将小梅送上车,陪笑道:“这么大阵仗应该是出大事了,所以司令语气重了些,司令也是急少帅之所急,白小姐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如今小梅是沈放的小姨子,他知道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小梅神色忧伤道:“我不怪他。”她现在要赶紧回府,将事情告诉沈放。想到此,连忙吩咐司机开车。
一路上小梅不停催促司机加速,车速已经飚到了极限。车窗外两旁的风景急速倒退,模糊到看不清景致了,虽然一路都是宽阔的柏油路,小梅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胸口更是难受。十多分钟后车子就开进了督军府的镂花铁门,左转到雨廊停下。
小梅急急忙忙下了车,正撞见汤司令和秦师长一伙人从花园里出来,她连忙冲上前去道:“等等。”
众人愣了一愣,面面相觑。
汤司令知道小梅的名字,面带微笑道:“小梅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小梅想着趁着军官们都在,赶紧叫沈放下楼商量个对策,连忙当机立断道:“谁也不许走。”话落,十万火急地上楼去了。
秦师长摸着下巴沉思道:“难道小姨子还要闹一下?”
汤司令哈哈大笑道:“说不准!管它呢,咱们就在这等着看看有什么新玩法!”
新房中红烛已经燃完,沈放打开水晶灯,房间顿时星光璀璨,他连忙将大门锁上,一脸兴奋看着白如梦:“夫人,我来了!”边说边解军装的扣子。
“碰碰碰……”突然响起了急迫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小梅慌乱的声音:“姐夫,姐姐,快开门,出大事了!”
沈放的手只解开了两颗扣子便堪堪停下了,无奈看着白如梦道:“这小梅来的真不是时候!”
白如梦神色凝重道:“赶紧把门开了,问问小梅有何事?”
沈放毫不在意道:“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事?”
“姐姐,姐夫——!”门外的小梅已经急的火烧眉毛。
“快点开门。”白如梦听着都有些急了。
沈放这才慢悠悠地打开门。“怎么了?小姨子。天塌了?”他戏道。
“天还真的塌了!”小梅焦灼道:“李小姐遇害了,黄司令知道后已经带兵往开封去了。”
“什么?”沈放只觉得一道惊雷落下,神色一凛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梅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收到一张血书,是李婕的绝笔信。黄司令看过后情绪很激动,已经率兵往开封去了,我劝都劝不住。”
“不对,不对!”沈放心乱如麻,他努力平复心情凝神细思好好整理事情的来龙去脉,今天婚礼上他就觉得黄海不对劲了,那个时候黄海就应该知道李婕出事了,可为什么要在收到血书后才有异动?而且他针对的还是开封!这桩桩件件沈放得出了一个结论,一定是开封沦陷了,敌方恰巧抓住了省亲的李婕威胁黄海,当黄海得知李婕已经死后才有了这样的举动,想到此他恍然大悟,脚险些站不住了:“开封出事了。”他的家人也一定落到了敌军手里。
“怎么会这样?一点风声都没有!”白如梦面如土色,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沈放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匆下楼而去。
白如梦和小梅连忙追上去道:“你要去哪里?”
沈放急道:“我去把汤司令他们追回来商量对策。”因为今天他新婚,所有他的秘书和下属都还在舞会上,现在身边连个办事的人都没有。
“他们就在下面等你。”小梅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楼下汤司令他们正说说笑笑等着,突然见沈放气势汹汹赶过来,他们愣了一愣连忙恭敬行礼。
沈放双目如炬道:“汤司令,我把省城的驻防暂时交给你。你务必提高警惕防止敌军偷袭。”
“啊?”汤司令惊了一惊,省城的驻防内乱过后就是黄海在负责,沈放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一定是出大事了。来不及多问,汤司令连忙严肃道:“少帅放心,城在人在。”
沈放目光从其他人身上扫过道:“其他人立即点兵点将整装包围开封。我先行一步。”话落他高声将司机喊了过来:“马上开车去开封。”司机很快将汽车开到他的身旁,恭敬地打开车门。
沈放提步就要上车,白如梦突然挽住他的胳膊,眼巴巴看着他道:“沈放,我要陪你一起去。”
“别闹。”沈放温柔地将白如梦的碎发捋到耳后:“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白如梦握住沈放的手贴到自己脸上,摇了摇头:“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陪在你身边。”有了上一次的危险她真的怕了,白如梦不敢再让沈放离开她。
白如梦的泪珠从沈放手背上滑落,沈放的心犹如针扎:“你放心我们还没洞房呢!我不舍得死。”
开封悄无声息的沦陷证明陈市长叛变了,日军加上开封变节的军队至少有好几万,黄海只带了麾下的两万人明显是以卵击石,现在除了他没人拦的住黄海。时间紧迫,沈放狠心甩开白如梦的手上车,并快速将车门关上了。
白如梦恍若坠入冰窖寒冷入骨,她伤心地拍打着车门泪如泉涌:“沈放,别丢下我,你开门啊!开门……”
小梅看的心酸,上前安慰道:“姐姐,少帅他也是为了你好。”
白如梦哪里听的进去,只一味的敲打车门哭喊。
动静太大,府上的丫鬟们都闻声赶了过来,见此情景都慌了神,乌泱泱围过来劝着:“夫人,你回去歇着吧!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是啊!少帅福泽深厚一定能平安归来,你尽管宽心!”
司机也不知如何是好,回眸看着沈放,十分为难道:“少帅?”
“开车。”沈放目视前方毅然决然道。
司机得到命令只有发动车子一踩油门去了。
白如梦扑了空,待她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开出好几米以外了,她连忙去追,边追边叫沈放的名字。
下人们都惊的面色铁青,生怕白如梦出什么事,一群人忙不迭跟着白如梦追了出去。
“夫人,危险!夫人……”下人们跑的气喘吁吁,也没能追上白如梦,而她用尽了全力却也追不上沈放,眼睁睁看着汽车越来越远。
白如梦本来是千年魅应该可以跑的很快,可这次不知怎么的双脚竟像常人一样笨重无力,她努力想运用灵力却因为身体的不协调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摔的很重,脚踝严重扭伤,身上多处都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痛。白如梦咬紧牙想起身却又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切,于心不忍道:“少帅,夫人她……”
“开你的车。”沈放冷漠截断他的话,心里却痛不欲生。
沈放知道这次的情况比任何一次都要危险,父母在日军手里他不可能不管不顾,即便是要以命换命他也必须答应,这是他坚决不带她在身边的原因,他怕她情急之下做出暴露身份的傻事,到时候就真的万劫不复了。沈放强忍着眼泪一刻也不敢回首看白如梦,他怕这一回眸就再也割舍不下,此一去生死未卜他绝不能连累她。
“沈放——”白如梦最后一次撕心裂肺的叫他的名字,无力地往着汽车消失在她的视线,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离她而去了。
“夫人。”下人们都追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她搀起。
白如梦受伤严重,走不了路,一个机灵的丫鬟连忙叫了辆黄包车将她拉回去。下人们手忙脚乱将她扶到床上,小心翼翼伺候着。她心如死灰地躺下,任凭她们摆弄,给她洗漱换上寝衣。一名老妈子见白如梦伤口还在流血,连忙张罗着要请医生过来。
白如梦身子猛的一颤,面色苍白道:“不许去。”
老妈子劝了半晌她依然不肯,连小梅也说用不着请医生,老妈子拗不过只有拿医药箱给她勉强包扎了,扭伤的地方擦上药酒,苦口婆心道:“既然夫人不愿意见医生,老奴也不多嘴了,只是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夫人要好好将息,不然少帅回来了见着了肯定会心疼。”
白如梦一听到她提到沈放,眼泪又哗哗落了下来。
老妈子忙拿了丝帕给她擦眼泪,叹道:“忧能伤身,夫人凡事要往好处想。”
白如梦细看了老妈子两眼,觉得有些眼熟,不禁问道:“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老妈子道:“回夫人话,我姓邓是才过来的新人,太太说夫人房里缺人伺候,让我和糖糖以后就贴身侍奉夫人。”
邓妈说着朝一个丫鬟支了一下颌,那丫鬟反应极快,连忙过来恭恭敬敬一行礼道:“夫人,我叫糖糖,您要是有事尽管叫我。”“起来吧!”
白如梦目光看下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她心里一阵悲伤和无助:“待会儿太太回来了叫我。”
“是。”邓妈帮白如梦掖好被子:“夫人先休息一会儿吧!”
“嗯。”白如梦闭上眼睛小憩,其实根本她睡不着,只是神游罢了。(小说未完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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