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主持加冕招眼红：想低调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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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奸臣从良

6｜主持加冕招眼红：想低调都难啊

当你骑着你的小白马回到京城时，已是天历七年的仲夏了。

外派到江南的这些年，你没立下什么大功，还得罪了不少大老虎和小苍蝇，但好在严于律己，旁人即使想对付你，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你低调回京，夹着尾巴做人，盘算着自己今年已经三十虚岁了，应该能平安地活到天历十五年，如果在打破这个死循环后，能寿终正寝回到现代就更好了。

然而，你的命运却被赫连瑛不知是故意还是随口的一句话改变了走向。

*

乾宁宫。

“瞫大人为了大庆的江山稳固，远赴江南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回京，朕必要好好奖赏一番。”

“效忠陛下乃臣之本分，臣不敢居功。”

“瞫爱卿谦虚了，”赫连瑛道，“既然爱卿不要赏赐，那朕只能另选弥补之法了。”

你耳朵一竖，预判到赫连瑛接下来要说重点了。

“朕登基约莫七年了，元平年间的几位臣工不是年事已高告老还乡，就是一朝踏错断了仕途，瞫爱卿不仅是朕的臣子，更是朕的长辈。礼部这些日子正在筹备朕的加冕大典，朕想请瞫爱卿为朕主持典礼并加冕。”

你在心里疯狂尖叫：“救命，你不早说，要知道如此，我就不假装客气拒绝赏赐了！”

此时的赫连瑛，正好十六岁。

大庆律法中有规定，女子成年年纪为十六岁，男子为十七岁。

虽大庆帝位是世袭制，上一代皇帝下葬的三个月后，新帝便会登基加冕。

不过加冕和登基未必每次都是同时进行的。一般而言，若是新帝为幼主，往往只举行登基大典，称“皇”，等到十六岁生辰那日，才会进行加冕，正式称“帝”。

赫连瑛的生辰是仲秋之月的月圆之日，中秋，也就是三月后。

你脸色霎时发白，吓出一身冷汗，张口后的声音中带了几分颤意：“陛下，根据这大庆传统，应由国师主持加冕礼并由太后为皇帝加冕。国师之位虽空悬，但我大庆还有掌管祭祀的鸿胪寺，其长官鸿胪寺卿可代为主持。至于加冕，就算陛下的嫡父元平凤后已仙逝，但陛下的生父，太君大人还在世，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臣啊。”

赫连瑛摆摆手：“那鸿胪寺卿长得实在太丑，朕不喜欢，要不是她出身名门，又没犯什么错，朕早就将她罢官逐出朝堂了。还有，瞫爱卿可别再提朕那没用的亲爹了，他整日除了听曲唱戏，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若是让他为朕加冕，怕是要洋相尽出。”

你面露难色，赫连瑛接着道：“这加冕礼事关重大，不仅有大庆百官看着，更有外邦使臣出席，若有什么闪失，朕岂不是要成为普天之下的大笑话，这忙瞫爱卿可不能不帮啊。”

赫连瑛半威胁半求助地看着你，你此刻只想原地去世，僵了很久后，才道：“不是臣不愿意帮陛下，只是以臣的身份，实在没资格……”

你话还没说完，就被赫连瑛打断：“这点瞫爱卿不必担忧，朕明日便下旨让您兼任国师一职，这样便能名正言顺地为朕主持典礼并加冕了。”

国师，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和“太师”“太傅”这两个虚职并列正一品，而且在大庆百姓眼中，是可以与上天沟通的使者，半人半神的存在。

你“感激涕淋”地接受了小皇帝的受命，从“瞫侍郎”摇身一变，成了大庆的“瞫国师”。

*

三个月后，你身披金袍，手握权杖，站在了加冕典礼举办处——玄天殿之前。

你一口气讲完背了好几个月才背顺溜的主持词，喘了口气后对着很远处已经小得看不清脸的赫连瑛点头示意。

赫连瑛身着九尾赤色长袍，头发盘成高髻，无任何坠饰，一步步走上台阶。

玄天殿是大庆主办庆典和祭祀的地方，也是大庆最雄伟的建筑，它位于八十一级台阶之上，从最低处望，颇有高耸入云之势。

八十一级台阶被分为三组，每二十七级台阶为一组，每组台阶的顶端是可容纳数百人的宽阔平台。

参加庆典的人也由此被分为四等。

台阶下方广场站立的那批人便是传说中的芝麻官，官位在九品至七品不等，其中没有背景的大多数人大概率到告老还乡，也都无法突破现有的品级半分。

第一组台阶顶部平台的面积仅为下方广场的一半，分为两批人，其中一批人是大庆最忙碌的人。她们官居五到六品，虽拿着一批还不错的俸禄，但劳累程度堪比牛马，她们需要承担上头堂官扔下来的各种差事，若是做得好，功劳不会是她们的，若是做不好，过错不会和她们绕道而行。比起文臣，这些级别的武将虽辛劳，但好在军中之人大多性情耿直，少些弯弯绕绕，因而只是身累心不累。

另一批则是大庆最闲的人，他们是赫连皇室的远房宗室和外戚，与皇帝的亲缘关系隔了十万八千里，在朝中没有话语权，但这些人凭着祖上世袭下来的爵位，一到月底就有丰厚的银子拿，日常衣食无忧，还有仆人侍奉，虽没有实权，但也不用承担任何义务，反而过得最为潇洒。

第二组台阶顶部平台位于中上层，这里聚集了大庆三至四品的全部官员，其中就有后世历史书上出现频次最高的官职——各部侍郎。按照你的官职品级，这才是你原本该待的地方，如今却站在最最上头，迎视着一众人昂首挺胸的不服气姿态，我就问你，怕不怕。

不过，有一个人的态度倒是出乎你的意料，就是你曾经的“老仇家”秦露。虽然此刻她与你所处的位置有一些距离，脸上的微表情你也看不太清，但在一众昂首挺胸的人之间，她只是微微抬首，目光始终追随着赫连瑛，并未表现出半分对你的不服气。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庆讲礼仪，从不怠慢外宾，但也从不谄媚伏小，因而外国使节在大庆，一律与从三品官员平起平坐，被安排在中上层。

当然，你可能要问为啥这层台阶上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呢？你看，你又犯糊涂了吧，这赫连皇室已经三代单传了，哪来的近支宗室。

你可能又要问了，宗室没有，那外戚呢？当然有，不过赫连瑛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皇室血脉凋零，朕只有你们这些亲人了”为名，将那些原本三到四品的近支外戚全都安排到了第三组台阶的顶部，与三公九卿和诸位公爵位于同一层。

于是你的目光往上挪了挪，只见原本就是公爵级别的慕容氏、南宫氏、钟离氏族长后，正有一双带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脑海中猛然浮现起当年在金陵当街怒扇熊孩子屁股的场景，不禁背后一凉。

不行不行，这是加冕典礼，不可出岔子，千万要冷静……

你尽可能地安慰着自己，继续保持着僵硬的微笑。此时的赫连瑛正好迈过第三组台阶的顶部，又沿着坡道徐徐往上走，向着你当前站立的地方，也就是玄天殿的正前方迈进。

自大庆立国以来，只有三种身份的人踩上过这块地儿：皇帝、太后、国师。

继主持词后，你又念完了长长的加冕词，最后，在众人如炬的目光下，将皇冠牢牢地扣在了赫连瑛的脑袋上，接着，你又恭敬地端起供台上的传国玉玺以及皇帝金印，双手递给眼前的少女。

赫连瑛头戴皇冠，捧着国玺和皇帝金印翩然转身，俯瞰群臣，台下之人齐齐下跪，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你便引着赫连瑛进入玄天殿，参拜历任大庆皇帝的排位，又经历一通繁琐的流程，直到午时的钟鼓声声响，这场加冕礼才进入收尾阶段。

*

加冕礼虽过去了，但你在加冕礼上的“优秀”表现却被传到了民间，经过各种文化人的艺术加工，逐渐变得玄乎起来。

“当今的国师大人可是神仙般的人物。”

“这大庆的国师向来都是通灵之人，可与神仙沟通，有什么好稀奇的。”

“那可不一样，如今这位国师不是与神沟通的人，本来就是神。”

“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这国师的出身吧，她小时候是个乞丐，后来经商发了财又考取了功名。出身贫贱，平步青云，能通神灵。这命格不就是被贬下凡的神仙吗？”

“我知道我知道，这国师大人就是户部的曋大人，她每年冬日里都会在府门前施粥，哪怕人不在京城，也年年不忘，真是大好人啊。”

“对啊，这国师大人还真像是下凡的神仙，就算跟陛下站在一起，这伟大的光辉也分毫不减。”

……

此刻，你坐在茶馆的一隅，在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带着苦笑叹了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明明都已经夹着尾巴做人了，可是想低调都难啊……”

【本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