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 文责自负
冬阳暖暖流淌在我的记忆里。每到冬日,有关冬阳的记忆会回来看看我。
冬阳之下,母亲在院里铺着被子那么大的油布,把拆洗干净的白色粗棉布被里铺在油布上,盘腿坐在白色被里上,我负责传递棉花,棉花有些是从被子里拆出来的棉絮弹过的,颜色有些黄,有些是新棉花,雪白雪白的像天上的云朵,母亲把棉絮和棉花一层一层一缕一缕地贴在白色被里上,冬阳之下,母亲头上蒙着头巾,穿了干净的棉裤,主要怕穿了外裤会把棉花弄脏,打开收音机,广播里有时放广播剧,有时放评书,有时放歌曲。
母亲认真把棉花贴完,就要缝被子了,我会从屋里拿出洗干净的花被面,再和母亲一起把被面盖在贴好的棉花上,母亲把白边一卷,顿时,那被子犹如重生一样,在阳光下耀眼起来,冬日的阳光晒得身上暖暖的,偶尔还会有几只喜鹊飞过,在屋顶停了,和着鸡鸣犬吠麻雀的啁啾,和着这暖融融的阳光,世界静静的,偶尔会听到母亲用牙咬断线,轻微“嘣”的一声,母亲要换线了。
有时候,铺在油布上是我的棉衣,或者是父亲的棉裤,有时坐在油布上的是姥姥,是明妈,是婶娘,是姑妈,她们都把冬日最温暖的阳光缝进被子,缝进棉衣裤,被子盖起来有一股香香的阳光的味道,衣服穿起来也像冬阳一样暖暖和和。
冬阳之下,母亲把做拉面的大面板背面,刷一层面浆,把一些旧布,一层一层贴上去,等太阳把布晒干了,做鞋垫,做鞋面,做鞋底。
冬阳之下,父亲和母亲一起用煤和了红土,用一个搪瓷盆作模具,做出一个个煤饼,等太阳晒干了,煤饼就可以垒在墙角,冬天取暖做饭,后来有了做蜂窝煤的模具,就做成蜂窝煤糕。做煤饼煤糕时父母脸上的黑煤被汗水洇开后会有斑驳的痕迹,犹如唱戏一样,他们会望着对方哈哈大笑,笑声如冬阳一样温暖在我心里。
冬阳之下,猫咪眯着眼卧在窗台晒太阳,晒舒服了,找片鸡毛或者一个小虫子玩一会儿。狗狗们,有的卧在主人身边一起晒太阳,有的伸张一下身体,和伙伴一起去冬阳下散步。
冬阳之下,老爷爷们聚在广场前的墙根下,蹲着,站着,坐着,他们戴着帽子围巾,穿着厚厚的深色衣服,听着广播,聊着天,聊身边的事,聊厂里的事,聊国家的事,仿佛大臣议政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有的语声高,有的语声低,有时,他们会边嗑瓜子边喝茶水,与其说是在聊天不如说在享受这温暖的冬阳。
冬阳之下,小孩子们最喜欢玩闹着,跳跳皮筋,踢踢毽子,单腿游戏,也会因为一张纸抢得不亦乐乎,玩得是游戏,享受得是温暖的冬阳。
逝者如是夫。如今很少有人做棉被,家里大多买羽绒被,家里暖气也越来越暖和,棉衣也没人做了都买现成的绒的,皮的,羽绒的,棉鞋单鞋都也不用也没人亲手做了。
仿佛只有儿时那些简单的游戏,老爷爷们热火朝天的聊天还在继续,冬阳之下,晒太阳的爷爷也许是当年的青壮,冬阳温暖依旧,温暖的故事还在一代一代继续着。
如今自己已过半生,往事早已远去,又经常回来。同样的冬天,同样的冬阳,在封闭的玻璃廊下,取一本《宋词》或读一本《挪威的森林》,或拿一本《十月》,背晒冬阳,目视文字,冬阳的光暖暖入背,从背蔓延开,入肌肤,入骨肉;文字的温馨入目,由目入心,入血液,入精神。
这样温暖的冬日,温暖的玻璃廊下,许是因为温暖,竟然会有苍蝇造访,奇怪的是,我的笔触之处,苍蝇也降落其处,初始以为是偶然,几次下来,苍蝇竟然跟着铅笔在纸上移动,我惊诧,这讨厌的飞虫莫非认得字?荒唐的想法冒出来,听着它们的嘤嘤声竟依稀有些熟悉,它们会是从往事来的旧相识?
没有条件养猫猫狗狗,花草也搬进卧室了,偶尔喜鹊从天空掠过。麻雀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熟悉的是明净的蓝天,还有蓝天上暖暖的冬阳。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