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你希望能够谦虚看待一切,希望不受到外界评价干扰,真是一个好的想法,可是太现实也未免枯燥。
你又希望能够回答所有智者的问题,达到圆满的境界,真是要求不高,最好你去海边捞一个装着魔鬼的神瓶,相信它能满足你的愿望更多。
今天看到有人问郭德纲,“怎么样才能向你一样,总能够对答如流?”郭德纲回答:“你死了这条心吧。”
相信有什么样的话题就会有什么样的词汇,无论话题引向哪里,都可以有脱口而出的语言相随,这无疑要求太高。你还认为文章必须惊天动地,有所成就,你显然高估了文章的价值,斯多葛派将这看做是小来来,甚至和擦皮鞋一样简单,你却想从中挖掘出剑齿龙的遗骸?
苏美尔人曾创建了深厚文化,你能说出一个苏美尔人的姓名吗?惊天动地?会造就什么,让你彻底不用自己鼓励自己?
塞涅卡说,“何必要绞尽脑汁去咏出千古名句呢?你干吗非要想方设法流芳后世不可呢?你生来就是要死的,悄无声息的葬礼反倒没有热热闹闹的葬礼令人讨厌。所以,要消磨时间,就写点儿不矫揉造作的东西,反正是为了自娱自乐,又不是为了发表:为了打发日子而学习的人用不着这么用功。”
然而,当我受到伟大思想的鼓舞而精神振奋时,满脑子里就会想着辞藻,渴望锤炼出更为华丽的词句来与更为崇高的抱负相匹配,好让说出来的话能与高贵的话题一致起来;然后我就把我的原则,和更为克制的判断忘到了一边,冲上了更高的高度,口中说出的已不再是我自己的话。
细节我就不再啰唆了,总之,在任何一个领域,我都摆脱不了这种脆弱的善意如影随形的跟随。我担心自己正被它一点一点地遮挡起来,或者说,更令我担忧的是,我像一个时时都有可能掉下去的人一样,正悬吊在半空之中,而且我的处境可能比我自己所意识到的还要危急;因为我们对自己私人的事情往往会偏心,总是往好处想,而这样的偏见常常会妨碍我们的判断。
在我看来,要是不以为自己己经获得了智慧,要是没有某些刻意掩饰和视而不见的内在缺点,很多人本来是可以早就获得了智慧的。因为你没有理由认定,别人的阿诀奉承之词比自我吹捧对我们更为有害。
有谁敢跟自己说实话呢?虽说身边有一群为其唱赞歌的马屁精,但有谁不是自己最大的马屁精呢?
塞涅卡:实话跟你说,塞雷努斯,我己经默默地问了自己很久,究竞该把你的这种心态比作什么。我所能找到的与之最为相似的,就是有些人好不容易摆脱了长期的重病折磨,有时仍会因为发烧和小小的不适而受到影响;而且哪怕是这些不适的最后几丝痕迹也没有了,仍然因为犯疑心病而心绪不宁;完全康复了,还要把手腕伸给医生号脉,身体稍一发热便小题大做,叫苦连天。
他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呢,企图既要又要,结果什么都得不到。
你说,你不也是这样吗,既想走向更高的岗位,又想走向安宁,既想能够在思考上有清晰的逻辑,又脱离不了世俗的负累。
是啊,这就是人世间的修行,我们怎么不担负生命的责任呢,就是赫拉克勒斯不好不埋怨的接受生活的考验吗,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可以考虑?我就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为更多的人服务。
我决心遵循恩师们的教海,投身到公共生活中去;我决心谋取公职并当上执政官,倒不是因为紫袍或侍从官的束棒对我有多大的吸引力,而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为朋友、亲戚及全体公民同胞效劳,进而为全人类尽一份绵薄之力。
我愿意追随芝诺、克里安西斯和克吕西普,虽然他们谁也不曾涉足公众生活,而且谁都不是未曾鼓励别人也效仿他们那样。
每当有什么事情搅得我心烦时(我这个人心理素质比较差,不习惯受到震惊),每当有什么事情不尽如吾意(这在所有人的生活中都时有发生),或是进展缓慢时,又或者当不值得慎重考虑的事情要花去大量时间时,我就重新回到我的悠闲中去,像疲急的羊群一样加快回家步伐。
我决心把我的生活限制在其自身的围墙之内:“不让任何人偷走我一天的时间,如果他不打算就这么大的一笔损失给予我恰当的回报的话;我要让我的心扎根于自身之中,让它自我培养,不卷入任何外部事务,任何需要仲裁人事务中去,让它追求宁静,对公共事务和私人事务不闻不问。”
那个时候,我连自己都不屑拍马屁,更多是愿意和书本中的智者聊聊天,辩辩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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