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玄奘之路》中说，玄奘法师到印度求学几乎走遍了南亚半岛。恒河边上的“瓦拉纳西”是一个有6000年历史的地方，他当然待过。初唐时，这里相当热闹，和今天几乎一样。瓦拉纳西位于恒河之滨，“小巷一个接一个，走进巷子里极易迷失方向。”《大唐西域记》是这样记载的。
由纪录片，想起我去此地时的见闻。很愿意回顾一下。
经过一夜火车，到瓦拉纳西已是中午11点钟。来到这个据称是世界最古老的城市，是为了感受闻名遐迩的印度母亲河恒河。
一本“旅行手册”说，来瓦拉纳西需要有强大的心理承受力，它是印度最脏的地方。牛羊狗随处闲逛、便溺；屋顶有成群的猴子，有可能侵夺行人手里的食物，甚至，连住在大城市的印度人也嫌这里脏乱。可是，瓦拉纳西也是最体现印度本色的地方。普通驴友去发达国家享受现代文明，而资深驴友则来此地感悟人与自然、生命与死亡等重大命题。
我和先生对这上述说法将信将疑，但明白它一定具有无穷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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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的小巷子又脏又吵又窄，我们不打算住河边旅店。下了三轮车，我们找到一家远离河边的“民俗”，一问价钱，贵得离谱，只好掉头就走。行走在混乱嘈杂的大街上，我们失去了方向，左突右避，看见一条小街，赶紧进入，感觉小街里面一定有住宿。可是，越往里走路越窄，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且四处有通道，如同钻入一个迷宫。稍一晕乎，我便一脚踩在一团黏糊糊的东西上，一看，是一滩新鲜的牛粪。那时，感觉真是糟透了。
忽然想起翻开地图，再问当地人，才知道我们还是走入了河边古老的小巷里。
下午3点，终于在小巷里找到住处。即刻点一盘韩式蛋炒饭算是把午饭解决了，在房间洗去满身的尘土和鞋上的牛粪，就出门了。只走5分钟，便看到了恒河。
西斜的阳光下，恒河是我想象的样子。
岸边排满高高低低的各色建筑，有的像牌楼，有的如佛塔，有的似平台，河面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船只。河边人很多，有摆摊卖瓜果蔬菜的，有卖小吃甜点的，有乞讨的，有拉客上船的，有在河边洗衣沐浴的，有搞各种宗教活动的，更有各种动物夹杂其间。神牛、神羊和狗到处溜达，不怕人不避人不让人，猴子在屋顶跳跃穿梭，我去屋顶平台拍照，心里老惦记近处那只猴子会不会抢夺我的单反相机。
恒河一片繁忙，上下左右是一派生气盎然、其乐融融的面貌。傍晚，河畔台阶上开始摆出音箱，拉上灯线，抬出高高的木板，挂上花环，可能今晚有活动？
祭祀活动地
恒河
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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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天已黑尽，河畔台阶灯火通明，锣鼓齐鸣，台阶上下以及河边所有船只坐满了人，当地的男男女女穿戴整齐。18点15分，五个青壮年男子，身着节日盛装分站在五个高高的木台上，点燃手中华丽的有造型的油灯，开始了如同舞台常见的民俗演出，但他们的表情庄严，动作规范有力，操作过程庄重肃穆，各种程序繁复却有条不紊。活动持续了半小时，后来才知这是恒河每晚必有的祭祀大典。
第二日晚上，我们又参加了一次。我坐在祭祀典礼台的正下方，跟周围印度教的善男信女一起坐在木板上，他们普遍热情友好，看到有外国人同坐很高兴，腾出地方让你坐，还与你合影。自始至终，我观看祭师们的每一个举动，内心充满敬畏与好奇。这时，台下有人端来大盘子，盘内有一盒红色粉状物，旁边放满小额卢比，妇女们纷纷拿出零散卢比放入盘内，再戳一点红粉用右手食指点向眉心，我也模仿学样，为自己点了一个圆圆的红点，心中充满欢乐。活动结束，我和先生正要走，旁边一位中年男子赶紧打招呼，示意我们二人与他心爱的女儿一起合影，拍照完毕，这家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3
第三日上午，我们从旅店出发，沿河岸向北走，要去恒河边最吉祥的火葬地看看。
河边有几处石阶，是可以观看火葬的公众场所。整个过程不议论，不喧哗，不拍照。据说，在恒河边举行火葬，将灰烬撒在恒河里，会让去世的人在下一个轮回进入更高境界，这是印度人最大的心愿。
我们来到恒河边，坐在一处阴凉的大树下，静静地观望。此处水畔台阶距离昨晚祭典的台阶步行不过10多分钟，却是另一番景象。
台阶上堆满了各个品种的大木料，木料都是称过称的，用于火葬的木柴经过精确计算，既不能不够用也不能浪费。印度的等级分明，上等人会用最贵的檀木。然后分等级选用木材。台阶周围闲散的人不少，人们都坐在一个凉棚里喝茶闲聊，很不像一个气氛森严的火葬场所。
一会儿，有人抬来一个离世的人，火葬前，连同担架被浸在河水里，过一段时间便抬上被架好的井字形木柴上，程序是，儿子们交钱，祈祷，点火，燃烧，拍照……。参加葬礼的全是男子，一般是死者的儿子、孙子等亲属。他们在火堆前合影留念，最后坐在凉棚下要一杯奶茶边喝边聊天，等待整个过程的完成。自始至终，没有见到眼泪和哀伤。葬礼平静而有序。
之后，我们往回走，仍在恒河边。河边，人们仍在忙着洗衣、沐浴、乞讨，稍远处的葬礼浓烟对他们没产生丝毫影响。
河边依然平静怡然，充满烟火气。
此时，你会觉得，生与死，在印度人眼中，是那样平和与自然。
河边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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