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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誉满99
群山环绕，峰峦叠嶂。
来自大山深处的一条大河，宽约三米，水深过膝，四季不停地奔流着，蜿蜒前行。越往下游，大河越宽，最宽处有40多米。
河岸两侧是农田，农田另一侧是高山，依山而建的各类民居，便形成了风景各异的村庄。
这条河，流经40多公里以后，汇入干流。沿河两岸的村庄多达几十个，最里面的那个村庄就是张村。
乔哥，37岁，张村人，家境殷实。他和大多数中年男人一样，农忙时，春种秋收，夏天在山场放蚕。农闲时节做买卖，而且买卖很顺。在张村，他的收入要比大多数家庭高出5倍左右。
乔哥和乔嫂共有两个孩子，男孩12岁，女孩6岁，乔嫂持家有方，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十里八村的人只有提到了乔哥，没有人不赞成。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尽管乔哥有着先天过人的经济头脑，但他同时拥有一个不良的嗜好：赌博。年轻时就开始打扑克，叫抠一；后来变为麻将，一晚上的麻将输赢在1000元上下。
当时是95年，乔哥37岁。那时三线城市的国企工人，月薪500多元。他每次牌局输赢过千，很多人都谈之色变。这样的起落，乔哥都非常淡定。这对于他家庭的开支，基本上没啥影响，因为他挣钱有道。
夏末秋初的一天，天空乌云密布，一会儿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时钟已经指向晚上6:00，乔哥闲不住，于是打了一圈电话，安排好在相距500米左右的河对岸的一个朋友家中，约定时间是7:00，打麻将。
当地麻将的玩法有一元两元的，有两元五元的，有五元十元的。他们每次都选择最大的玩法，五元十元的，这次也不例外。每个人都从怀中掏出1000元下底，互示之后，酣战开始。
要说这乔哥，不光是经商有头脑，麻将牌技方面，也表现出无限灵光。如何利用上家，如何控制下家？如何利用穷和，如何使受益最大，堪称赌场达人。
当晚乔哥手气很好，三家输一家赢，不到三小时，他已经赢了1000多元。
牌场上有不成文的规矩，打牌时间由输家说了算。
继续抓牌，打牌，午夜12:30，有一人已经输个精光，提议散局。乔哥已经有利润2000多元了，于是各自回家。
雨还在下，河水暴涨。乔哥只能沿河而下，来到了河床较宽的水域，那里的水流趋缓。他一手拿着手电，另一手拄着大棍，涉险趟河。
生活有如咆哮的河水，时而将你抛向天空，时而将你砸向低谷。
乔哥人到中年，身强体健，这种常见的涨水不在话下。但他哪知道河床早已被洪水冲出一条大沟，原来河水深不及膝，这时水深过腰。一个浪头打来，他摔倒了，紧接着几个翻滚，被河水冲出10多米远。
幸好水中有棵水曲柳，这棵树原先在河岸上，现在已经在水中央了。他迅速抱住了这棵树，手中的手电，木棍早已被洪水冲走。咆哮的河水，泥流碎石，令人心惊胆战，怎么办？现在已经进退两难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手足并用爬上这棵大树，他坐在树杈上，用力高喊：“救命啊，来人哪！救命啊，来人哪！”
风声、雨声、流水声、救命声交织在一起，还别说，真有一户人家听到了喊声，拿手电出来向四周照了一圈，但他也没见到什么，接着就回家睡觉去了。乔哥也喊得累了，不再发声，只是用双手紧紧的抱住大树。
山水涨得快落得也快，几个小时过后河水降了大半，成年人可以正常过河了。这时天已见亮，乔哥看见行人，大喊救命。同村人吓了一跳：“怎么在这么高的树上骑着一个人，抱着大树一动不动。”
来不及细想，赶紧喊人。河岸两侧的人家，不论男女老少，大多数人都赶到现场。人越聚越多，老老小小的有100多号。
男人下水，在树上架起两个长梯，用绳子固定在树上，准备救人；女人带着孩子，在河岸观景；老人在远处观看猜测原因。这100多人，呈“工”字型分布，场面尤为壮观。
两个男人分两侧走上了梯子，想救下乔哥。但乔哥说：“不行，动不了啦。”
原来是初秋时分，夜晚降温，再加上长时间下雨，他又过度紧张，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已经聚筋了。
救人者只能大喊：“谁家暖壶里有热水，带一壶热水过来，拿个脸盆毛巾，快点儿！”那几个妇女分别快速往家跑，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们把热水倒入脸盆，浸泡毛巾，敷在乔哥的腿上、胳膊上。10分钟左右，他的腿脚得以施展，在众人的帮助下，安全着陆。
再看乔哥：凉鞋不知何处去了，胳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勉强打起精神：“谢谢，麻烦你们了！”
就在这时，只听“哇”的一声，有人大哭起来，原来是急忙赶来的乔嫂。乔哥一夜未归，她还以为发大水，乔哥在谁家借宿呢，谁想乔哥差点送了命。
热心的邻居连忙把乔哥送回家，烧上带有姜片、红糖的热水，乔哥喝下之后，精神倍增，换上衣服，宛如当初。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为乔哥感到庆幸。
那时全村只有几家有电话，但乔哥这骑树难下的经历，比现在网络传播的速度还要快。
第二天一大早，乔哥同往常一样出去劳作，乔嫂却一反常态，没有做饭、烧菜，而是收拾好行囊，带上儿女，在路边等车。
邻居感到好奇，上前一问，乔嫂又哭了：“不能过了，太丢人了，我离他远点，眼不见心不烦！”邻居马上招呼大家，众人苦苦相劝，乔嫂勉强答应，又开始做饭了。
一晃25年过去，当年37岁的乔哥骑树难下，演绎着“赌博经典”。儿女的童年却并不灿烂！如今乔哥的儿子也恰好是37岁。
冷眼看去，乔家同往常一样和睦，但邻居都说，乔嫂内心已留下了阴影，她失去了以往的爱说爱笑，变得少言寡语。
去年乔哥输掉十多万元，找他要钱的人接二连三。他偷盗两辆轿车变卖，事发后已被刑拘。
赌博这个几千年遗留下来的习俗，基本上有两个结果。一：家庭破裂，二：欠债做贼。但追求刺激和前卫的人们，仍然乐此不彼。
午夜的骑树人向人们展示了生活的真谛：“做人要有敬畏之心；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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