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38期“父亲”专题活动。
父亲年轻的时候出门做生意,常常满载而归,那时是80,90年代,也因此有钱娶了母亲,生下我们,直到现在,一回忆起往事他还津津乐道,那时怎样赚钱,怎样买楼地,怎样建房子,好汉不提当年勇,但往事值得回味。
小时候我想当风,却被母亲当风筝一样操纵,但我人生最大的对手,不是母亲,而是父亲。
父亲的形象在幼时的我看来十分的伟岸,以至于我一度把他当做一座山想去征服,殊不知母亲的得病去世却让我和他隔了座山。
那时母亲已经病重卧床,而恰好中午我在吃饭,父亲突然在房间里暴怒地猛捶自己的胸膛,母亲哭得似个泪人。我没反应过来,父亲就来打我道:“你他妈的不阻止我,还吃饭?”
那天我上学时的情绪一度低落,甚至想着放学后不回家了,往家的另外一个方向骑单车去算了。
此后,母亲开始诅咒父亲,并对我说了一些对他怀疑的话。
父亲说他以后不会再另娶,母亲并不相信。
母亲去世后父亲是没另娶,但在家里睡了两年。
那时母亲做祭,我像个古人一样来回踱步背着古诗,父亲吃完了饭便在客厅挖鼻屎,放屁,弟弟妹妹习以为常,我的心口却像压了座大山。
父亲好赌,那是在母亲在世时就沾染上的,还记得有一次父亲被三人合作做局出老千,输了好几万块钱,母亲和奶奶久违的站在统一战线上,对着父亲破口大骂,我也就是在那时被母亲奶奶灌输不能赌博的思想,直至今日,分文未赌。
父亲如此好吃懒做,而我们又要吃饭,于是每年的暗堡赌博坐庄就成了重头戏,爷爷重视到去最大的庄家家里求他让父亲分一杯羹,好让这一年家里的开支用度有着落。
当我到了叛逆期,就赌气去了亲戚的工厂打暑假工,也不找父亲商量,于是回家后被他一顿暴打。
回家后我又复读初三,被学校里的各种校痞威胁,又转校,终于还是难逃被打。
父亲又怕生事,只到了学校接受道歉,叫我要低调了事。
于是我与他表面和解,其实内心的隔阂更深了。
高中三年我过得浑浑噩噩,而父亲也开不了口,只叫另一个与我同校的家长把握好我的零钱费用,看着给。
曾经一度,每年的开学他就要头疼学费的事情,终于,他去找工作了。
但每份工作,他都没打破做满三年的魔咒,换了又换。
只是至少,不再像以前那么与社会格格不入,给家庭添堵了。
平常在家的时候,他还是挺爱开玩笑的。
弟弟说:“我和哥哥哪个是朝鲜,哪个是韩国?”
他说:“不是,是中国和美国。”
我大学毕业后和他一起在长安县租房住了一段时间,有一天他说:“你现在生活里好啊,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应有尽有。”我不解道:“哪里有天上飞的?”
“鸡翅,海拔0.5厘米。”
那时我出去找工作,上班,早出晚归,虽然在长安县放了很多的歌,但真正的精神支柱,《爸,我回来了》算少数的几首之一,那些年少的叛逆,那些沉默的冷暴力,那些多情的口才,那些有点慵懒熟睡的黎明,那些呼唤,那些有点矫情的陪伴,那些醍醐灌底的算数,真的就是想说但从未说出口的:“爸,我回来了。”
现在他偶尔会在我耳边唠叨:“第五大名著何时写好?一字千金,给我两个点就行。”
“今日写了一千多字,按你的算法“一百万”已入账,请注意查收,养育之恩“一笔勾销”。”“到时去买架飞机,两架,去赤道晒太阳。去北极看雪景,去海门吹下风,吹下胜订(家乡话里是“被清醒”的谐称)”
“别做梦啦,上班就要迟到啦。还得我叫醒你。”
“不用,尿急醒,胜订!”
李宗盛有首歌叫《越过山丘》,歌词里唱道:“越过山丘,不觉已白了头。”形容的是一颗少年的心,我想,用他来形容我和父亲,也是另一种贴切。
父亲,也是陪我养过兔子,抓过青蛙,教我骑过单车,溜过小狗的人。
时过境迁,我对父亲的成见——心中的那座大山早已轰然倒塌,又或者,被我踩在脚下。
或许当年父亲选择在家睡觉,是对这个世界,对这个人情社会的厌倦,我作为长子,本该体会父亲的心境。
只是年少啊,总要教人摔倒,才能教会人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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