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36期“时”专题活动。
01
凌晨四点四十九分，生物钟先于闹铃启动。我闭着眼咬牙切齿：“今天一定要关掉闹铃，反正也没用！”
眼睛困得生疼，大脑却清醒得能细数上下五千年——洗漱、早餐、路况、煮茶、升旗、体检、服药……可恶的跳跃性思维！
勉力分开眼皮，房间里一片漆黑。只可惜，遮光窗帘屏蔽了晨曦，还我以暗夜，却不能予我安眠。
垃圾车走走停停，机器的轰鸣如擂在心头的鼓，咚、咚、咚。我听见自己左耳后血管搏动的声音，像某个被囚禁的巨兽在敲打牢笼。
太阳穴起了连锁反应，尖锐地抽痛。我握拳按住疼痛处，竭力安慰暴动的心跳：“一定要跟物业投诉！一定要让他们更改作业时间！”
枕边的手机突然亮起幽蓝的光，似乎受到了惊扰，它总是比我更早探知心跳的失控。
02
拉开冰箱，巡视为数不多的几种蔬果。从头看到尾，再从尾看到头，也没抑制住关门的冲动。没胃口！
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胰腺炎，必须饮食清淡，必须吃早餐，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我想挑衅问他，又怕被他如刀的目光切割。算了吧，其实结果我知道，我好歹也大学毕业，怎么会没有最基本的常识呢？
没有胡椒粉的朱雀茶，比白粥更难以下咽。但是没关系，后边还有更腥臭难闻的中药液，需要捏住鼻子往下灌。
03
到楼门口，才发现居然在下雨。
所以，我刚刚没有拉开卧室的窗帘吗？唉！如果看一眼，就可以顺手带一把雨伞，不必淋湿衣服和头发。
模糊的阳光下，细雨迷离。
“这是什么鬼天气？”有人从我身边路过，留下含糊的抱怨。
“开车吧，下雨呢。”见我推电动车，东邻高声提议。她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开车。
路面的白线是雨天的杀手，好几个穿校服的孩子滑倒在地，顾不得疼，先自红了面孔。
我握紧车把，降低车速。若我倒地，一身泥水，将如何站上讲台，面对数十双心思诡异的眼睛？
04
同事发来信息，要跟我换一下课。
啊？一大早，居然要在我不喜欢的班级上课！
“你就想，给他们上完，我就要去最喜欢的71班上课，就要见到最可爱的某某某啦！”见我皱眉，对面的赵开启政工干部模式。
上课五分钟，阵阵笑声为背景，三个女生按例睡倒，然后是两个男生。
有大智慧的人才能心平气和地装聋作哑。但是，我不行。
“同桌，把外套脱下来，给他们盖上。睡着了容易感冒。都是家长的心肝宝贝儿，可不敢让他们感冒！”
05
“咱们学校能承接这么重大的监考任务，是教育局领导对大家的信任。周六日两天，稍微坚持一下，谁都不能请假！”领导在台上挥斥方裘，仿佛天将降大任于他一人。
又要请假！我闭上眼睛，不敢让烦躁肆意流淌。
“不去不行？”领导头都不抬，语气复杂到让人几乎要听不懂。
“周五要接，周日要送。离家十几公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让她自己打车…..”我变身祥林嫂，第n+1遍重复古旧的台词。
06
到办公室，发现有未接来电，看号码，应该是女儿用公用电话打来的。
她有什么事？感冒了？还是想要什么吃的东西？
上课前，把手机托给没课的同事，叮嘱她如果女儿打来，一定问清细节。
心有挂碍，午休变成胡思乱想专用时间。
下班到家，又见未接来电。她打的时候，我在路上，手机在包里。无限懊恼，却无可奈何。
于是继续等，等到她回宿舍，再等到22:10熄灯就寝，手机屏幕都没再亮起。
梦中，女儿说妈妈，我嗓子疼。
队友说，你太焦虑了！
我反问：她有事从来不找你，你焦虑吗？
他不以为然：我不焦虑。我是她爹，她现在可以不找我，但以后不可能不给我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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