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珏各自鏖战,忍相思镇守边关
圣旨依旧不来,该出去的人都出去了,余下的,也只能等。高登一天三四道奏折往京里送,刘国梁劝了他几次,见他不听也就算了。
王励勤白日领着兵士练武,晚上跟阎森巡营。邱贻可最近看高登顺眼了些,高登也欣赏他的痛快脾气,俩人时常切磋,不过大半时候,都是高登输。
“明日得说说邱贻可。”刘国梁走进帅帐,“下手一点儿准都没有。你是没看见,高登半边脸肿的跟猪头差不多了。”
孔令辉正练字,懒得搭理刘国梁。
“写什么呢?”刘国梁洗洗手凑过去看,“双璧?这不当年先帝爷说咱俩的话吗?”
“嗯。”孔令辉放下笔,“现在我看继科儿马龙,也当得起这两个字。”
知道孔令辉这是心里记挂继科马龙,刘国梁有心逗他,于是伸手把那张纸拿走,仔细叠好贴身揣进衣裳里。“不给,这咱俩专用的。”
孔令辉撇了他一眼,抽出一张竹叶笺来,一笔一划又把双壁这俩字写了一遍。在一角用梅花篆字写了个小小的辉字。
“那个写的不好,你要的话,留着这张吧。”
陈玘的马没了,他这次跟王皓出来,还是现找阎森借的马。
“亏他也肯借给你。”王皓看着不住催马的陈玘皱眉,“你留神给马累死,就算阎森不要你赔,大力也不会饶了你的。”
“我怕他?”陈玘不屑的撇撇嘴。
王皓翻了他一眼,“知道你不怕,但你就不能稳一些?”
陈玘想争辩两句,马龙守关隘他担心,可又想到继科在哪儿王皓心里也惦记,争辩的话,就没说出口来。
“我知道你担心马龙。”王皓看陈玘有些委屈,就叹口气,“科子那儿有周雨小胖儿方博,马龙那边儿是许昕林高远,少了你这个副将,你是怕他撑着辛苦。”
陈玘点点头,他确实是因为这个担心。
“但是欲速则不达。”王皓咬着一根草,“再说了,你得相信他。”
“信是肯定信。”陈玘觉着王皓的心态果然好,而且看着王皓,他心里焦躁的情绪舒缓了不少。话,就多了。
“龙崽挺稳的,我跟你说,要是龙崽跟科子性格一样,手下再少个人,我得闹心死。”
王皓转过脸来,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玘,“科子性格,怎么了?”
“属驴的,死拧。属猴儿的,急性子。属狗,额,那啥乐乐,咱快走吧。”
马龙放下手里的千里镜,“来了?”他问。
林高远点点头,“已经到了,距离关隘不远处分兵两处,一处奔着咱们一处……”
马龙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另一处一定是往东边隘口去了。
“告诉许昕,让他预备滚木礌石。”
林高远要往下跑,马龙不紧不慢的又跟了一句,“另外把我的军令传给他,你也听好了,从现在开始,阵前卸甲军法处置。”
许昕在城头看见了东边的狼烟,现在是白天,他摸了摸身后背着的箭筒。等晚上得发火箭给博儿看看,不然怕他惦记。
“点狼烟放火炮,告诉东边,咱这儿也来了。”白日有白日传讯号的法子,许昕吩咐手下亲兵,按照他跟方博一直以来的习惯,给东边传讯。
林高远这时候跑过来传令,把不许卸甲这条特意加大音量。许昕揉揉鼻子,“我师兄这心操的啊,也是多余。”
“就是,我又不是小胖儿和雨哥。”
“他俩还算好呢,就是跟老张时间长了学的臭毛病。我跟你说,爱干阵前卸甲这事儿那是老张和博儿邱哥。他们这个师门儿的都这样,虎着呢。”
许昕越说越兴奋,也没留意到林高远一直冲着他皱眉努嘴。
“这也就是玘哥没在,玘哥也虎你知道吗?”
“咳咳。”
“哎,谁咳嗽?”
许昕周没回头,林高远转过身,拉住一个小兵问人城头上的滚木大概多长,给小兵问的一愣。
马龙从许昕身后走过来,路过许昕的时候,又咳嗽了一声。
“咳。”
“主将。”许昕面容严肃抱拳拱手,“末将谨遵军令。”
“嗯。”马龙一眼没看他,直接走向垛口。
许昕冲着林高远吐吐舌头,林高远权当没看见。
“若是直接攻上来,就上滚木礌石,要是叫阵。”马龙回头,看着瞬间兴奋起来的许昕和林高远,眉毛高挑来了一句,“那我先去灭灭他们威风。”
樊振东今日在隘口城头上值守,探子跑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千里镜里看见了远处马匹跑起来的烟尘。
“博哥。”他从三米多高的瞭望塔上一跃而下,惊醒了靠着墙打盹的方博,“来了。”
方博先命人去烽火台点狼烟放火炮通知西侧关隘的许昕他们,然后趴在城头垛口向下看。
“预备滚木礌石。”张继科没到,方博身为副将先下了军令,他看了看急的乱跳的樊振东,笑呵呵的拍了下樊振东的头,“别急,他们要是不攻城先叫阵,肯定让你第一个出去。”
“那可得快点儿。”樊振东看看前方又看看后面,“等科哥来了头一个出去的就是他了。”
“那你还不跟他没完?”方博跟樊振东这里搓火,“你先锋官啊,先锋必须第一个出去,他一个主将得稳当才行。不过我师哥也是,一说打仗他就坐不住,跟火燎屁股的猴儿一样。”
“博哥你说的……,十分没有道理。”樊振东刚看完后面,扭过头来一脸正色,“科哥那叫身先士卒。”
方博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张继科来了,他马上点点头,“樊将军说的有理。”
“好了。”张继科面沉似水,“刚才探子来报,说敌军兵分两路,有一半儿人马已经奔着西边去了。你们仨给我穿好铠甲,从现在开始,阵前卸甲军法处置。”
方博往西看,果然伴随着三声火炮响,西边的狼烟也点起来了。
张继科说完话,拿过樊振东手里的千里镜,往西边快速看了一眼。
方博看着跟在张继科身后周雨眨了眨眼睛,周雨面无表情,左手向着城头上的帅旗比划了一下。
方博翻了个白眼,当驸马果然有好处。拿着公主送的千里镜看马龙帅旗,这就是公主对自己师哥没那个意思,不然非得气死不可。
“主将。”樊振东严肃起来,“若是他们叫阵,那?”方博头几日肯定是不能出去的,他一个诈死的,若是头几日就出去恐怕敌军怀疑。周雨必然不会跟自己抢,樊振东觉着,自己打头阵的希望还挺大。
“先叫阵?”张继科存心使坏逗樊振东玩儿,他勾起嘴角笑的渗人,“那我就出去,试试他们的手段。”
“你就直接说,你想上去过瘾,拽什么词儿?”
东边关隘的方博呸了一口,西边关隘的许昕哼了一声。
自从拿下了延平,敌军主帅就觉着自己憋了十几年的这口气,算是出了个痛快。现在到了关隘下面,他反而不急了。下令先让大军扎营埋锅造饭,打算休息一晚,养精蓄锐争取一鼓作气拿下关隘,然后挥军南上直逼京城。
手下参将已经去前面探查回来,说看帅字旗那东边隘口守将姓张,西边的姓马。
“是他俩?”主帅皱了皱眉,当日阵前连挑自己几员大将,就是这俩玩意儿。他本以为刘国梁孔令辉已经带着人回京了,怎么还留下了这两个。
“许是姓儿一样吧。”参将给主将宽心,“孔令辉他俩也不是神仙,既然已经被圣旨叫回去,不大可能留下人。”
主将摆摆手,“我跟孔令辉刘国梁斗了这十几年,彼此多少了解,难说他俩是不是提前防范了。”
“那咱?”
“明日先去叫阵,看看出来的是谁,再作打算。”
到了夜里敌军还没动静,张继科让人在帅字旗的旗杆下点了两堆火。周雨没用小兵动手,自己跑去弄,特意仔细调整好了位置,保证火光能映到旗子上。
张继科站在瞭望台上往西看,先看见三发连珠火箭,接着,就看见马字帅旗也被火光照亮了。
“心有灵犀啊。”樊振东抓着个馒头边吃边说,嘴里塞的满,话倒是清楚。
“对,我跟你龙哥一直这样。”点点头,张继科十分坦然的承认了。
明明周雨就在这里比科哥龙哥这见不到面的强,可樊振东就是觉着,自己输了。他撇撇嘴,咬着馒头跑到方博那儿打算协同方博一起损他科哥,结果发现方博看着西边天空笑的跟傻子一样。
这一场打下来,怎么也能凑到五百。胸口憋闷的樊振东摸出刀子来,在城墙上刻下个数字。等他能跟雨哥成亲了他也天天这么黏糊,羡慕死他们。
他刚想拉着周雨过来看,就看见张继科冲周雨勾勾手指,周雨就跑过去了。
特不乐意的哼了一声,樊振东也凑了过去,还拉上了方博。
“明天他们来叫阵,小雨你先去。”张继科点着周雨脑门,“杀了就走,不许恋战。”
“那要是他们接着派人呢?”周雨怕打不过瘾。
“小胖儿接周雨上。”张继科拍了樊振东一巴掌,“你也是,杀了就给我马上回来。”他把脸转向方博,“你这几天不能出去,在垛口领着他们放箭,防止他们趁小雨小胖儿回隘口时背后偷袭。”
看方博还不高兴,张继科又说了一句。
“你那弩,明天有大用处。”
“哎?”方博瞪圆了眼睛。
“明日谁出来叫阵,你就把谁的帅字旗射下来。”
“你这摆明了挑衅啊。”方博笑了出来。
“我就是勾着他们发火儿。”张继科摸着胸前的骰子,“只有他们火了,才会全力进攻咱们。”
周雨方博樊振东都看着他,没懂什么意思。
张继科拍拍手边的城墙,又往西指了指,“他们兵分两处,都能守住。若是他们合力先攻一边儿,就危险了。”
“那要是他们都往咱这儿来呢?”周雨还是没懂。
“马龙一定也会让他们打起性来,许昕的箭准定也是奔着帅旗去。”张继科十分肯定。
“你俩啥时候研究好的?”这次开口问的是方博。
“对啊你俩啥时候研究的?”樊振东也张口问。
这次张继科没开口,周雨替他哥解释,“那啥,这吧,是默契。”
“见了帅旗,他们肯定心有疑虑。明日,应该会先来叫阵试探。”马龙来回踱步,刚点完火堆的林高远和才射完箭的许昕都没出声,等着马龙说话。
“高远儿。”马龙突然转身面向林高远,“明日你第一个出阵,马上带好绳索,杀了就套上拖回来,我留着有用。”
林高远乐的一蹦多高,应了声是就跑去收拾自己枪。
许昕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结果发现马龙没看他,而是拿出了千里镜往东边瞅。
得!
许昕用鼻子哼了一声,他还是等师兄看完了再说吧。
“你明天在城头上,谁来叫阵,就把谁的帅旗,给我射下来。”马龙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千里镜。
“是。”许昕抱拳拱手先接军令,随后,就开始调侃。
“我说师兄,你俩至于不至于。那旗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张字儿?”
“你至于不至于。”马龙撇了他一眼,“刚那三支火箭我让你射的?你私自射箭是不是跟敌人通信呢。说,你收了敌国多少好处?做了多久的探子?”
许昕上去一把捂住马龙的嘴,“亲师兄,玩笑归玩笑这话别乱说。”
他笑呵呵的跟马龙告饶,“你再说几句,我就够腰斩的了。”
马龙被他捂的难受,就去掰他的手。许昕闹起来,偏偏不肯松。俩人你撕我扯的,马龙脖子上戴的那块儿玉,就滑了出来。
“哎,哎哎。”许昕指着马龙脖子,“你俩什么时候私相授受的?”
“你一个主将,跟人驸马私相授,成何体统!回去我就写奏折告你俩的状,我腰斩你俩得陪着我。”
“哦。”马龙把玉塞回衣裳里,“这几日咱们要守好这里。”
许昕以为他不闹了要说正事儿,就赶紧收起玩笑的神色来认真听。
“恐怕武器吃紧。”马龙退后一步,眉毛高挑指着许昕,“你那箭,明早交给我,统一调配吧。”
清早起来,张继科就听见城下有人叫阵。
周雨早就准备好了,张继科才点了下头,他骑着马就冲了出去,要不是开闸门的小兵速度快,恐怕那马就得撞闸门上。
“博儿。”张继科手撑着垛口往下看。
方博站在他身边,支棱着耳朵听敌将报名。
“你大点儿声。”周雨掏掏耳朵,“跟娘们儿一样,老子听不清楚。”他自己声音跟打雷一样,震得对面人一愣。
“我其实能听见。”知道周雨怕自己听不清,方博撇撇嘴,手臂抬起单眼瞄准,只一发就射掉了来将的帅旗。
“成了。”周雨看见帅旗掉落,就抬手阻止了刚要张口继续报名的敌将,“你爱叫啥叫啥吧。”
“反正,也是老子我手下的死人。”
“哦。”林高远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姓,嗯,没记住。不过爱姓啥姓啥,跟我没关系,这是我昕哥的活儿。”他蹭了蹭鼻尖,双腿用力一夹,催着马冲过去。十几枪后,把人当胸扎穿挑落马下。
“绳子绳子,哦,在这里。”谨记主将军令的林高远反手拽下身后的牛筋索,挽了个绳套,套上尸体调转马头就往回跑。
敌军那边儿又冲出来一个,林高远听见马蹄声赶忙回头喊,“你等会儿。”
来将被他喊的一愣,这,战场上还能等一会儿?
“先把名字报上来,等我昕哥射下你的帅旗我把这死人拖进去了,就出来跟你打。”
马龙望天叹了口气,高远儿这孩子是真听话,可就是,太听话了。
“该我了该我了。”周雨才进来,樊振东就冲了出去,“快过来跟我打,等着凑数呢。”他晃了晃手里的八棱锤,“多来几个也行,主将参将副将都行,我不挑的。”
张继科在城头皱眉,“小雨。”他指着下面打的开心的樊振东,“小胖儿叨咕什么呢?我听着好像在查数?”
周雨脸上一红,咳嗽了一声。
“哦,他跟我说了。”帅旗射完了方博闲不住,手擎着弩瞄着敌将马腿玩儿,“说是这次杀够五百,皓哥就让他跟周雨成亲。”
张继科点点头,“嗯,五百说的应该是普通敌兵,这样。”他拍拍周雨肩膀,“副将算二十,参将算三十,主将,算五十吧。”
一日鏖战过后,东边关隘射下三面帅旗,西面是俩,但西边隘口城头上,挂了两具尸体。
张继科在东马龙在西,俩人安排好了夜晚值守的人,几乎在同时走上瞭望台,拿着千里镜往心心念念的地方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俩的心,就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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