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的自我

我在一篇旧文里写过：“成长是一个可能性不断坍缩的过程。”今天我来写一写成长路上必经的哀悼——那些失去的“可能的自我”。

成长的每个阶段，我们总会有不同难度的目标要达成。有时我们要放弃一些已然无法实现的目标，比如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竞争一份遥不可及的工作。放弃那些珍视的目标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我们会重新评价自己的能力和处境，甚至很多评价都是负面的。放弃一个目标，意味着自己过去投入的价值不再有回报，意味着接受自己曾经的期待是错误的，甚至意味着要重新评估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

重新获得自由，也只能等到某一天我们终于告诉自己：“它不再是我的目标了。”

然而有的时候，比起放弃原有的目标，人们更倾向于付出加倍的努力来实现它，这可能就是“人多执念”的证明吧。

基于目标的改变和人格发展的关系，这里引入一个“可能的自我”理论框架。“可能的自我”被定义为重要的人生目标的拟人化代表。我们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形成了对世界及自身的理解，当我们的目标没有达成，这种理解就会被打破：“我真的是这样的一个人吗？”接着我们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认知调整过程，从而让生活再一次变得可以理解。

在调整的过程中，我们会不断地问自己：“我是如何到了这里？”“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回答这些问题正是获得更复杂、更高级、更有解释力的认知体系的机会。这个过程是非常不容易的，我们会一次次地看见那个灰扑扑的自己，至于最终会得到怎样的自我解释，没人知道。所以在自我调整的过程中，别人的建议和安慰有时候都是徒劳。

我认为提出这些问题：“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我？”都是成长的并经之路，问题一旦产生，就无可避免要一直问下去。至于这些问题有没有答案，什么时候能找到答案，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了。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因为失去了“可能的自我”，我们要经历一个调整的阶段。调整阶段的思维逻辑和情绪都是不受控制的。

每一个“现在的我”的背后，都有无数个失去的“可能的我”。因此，成长的过程，不仅仅是获得的过程，也是需要处理很多哀伤和告别的过程，和过去的梦告别，和不再有的机会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