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早上，打开电视，看国庆庆典的直播。其中，有一个片段让我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三十多年前……
直播间的女主持人问欧阳夏丹和白岩松，你记忆中的大件是什么？
夏丹说：缝纫机。在那个只有用票才能买到东西的年代，妈妈好不容易发到了一张票，买了一台缝纫机，然后看书自学裁剪。从那以后，她儿时的衣服基本上是出自妈妈之手。
缝纫机
白岩松说，他记忆中的大件是85年家里买的第一台电视机。那时，他刚上大学不久，心里一直惦记着电视机，急着回家，想看看自己家的电机视是啥样。
老式电视机
这时，女主持人随即在大屏幕上出示了一张图片――永久牌自行车。多么熟悉啊！记忆的闸门瞬间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回想到父亲在世时，曾一直梦想着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并能骑上它，可直到离世都没能实现……
老式自行车
在我小时候，我们家一年中最主要的收入就是春季的茶叶和秋季的板栗。由于我家住在马路边，平时爸妈勤劳，靠打散工也有一些零星的收入。
每到春季，茶叶上市的时候，父母最忙。每天清早，父亲就挎着竹篮去山地里摘茶。母亲做过早饭之后，等我们上学了，也跟着去摘。那时，一天中最主要的事就是摘茶。中午回来，他们把茶叶摊开，放在簸箕里，下午接着上山采摘。
摘茶
下午放学后，趁着太阳还没落山，我和妹妹放下书包，也会拎着小篮子往山上赶。我自认为是摘茶的高手，双手同时进行，就那么短短的时间，也能摘下好几斤茶叶。
天黑之后，草草地吃过晚饭，父亲便开始炒茶。母亲用闲暇时山上耙来的松针将火点着，把锅烧热，再添加大柴。然后，他们一个在锅下控制火候，一个在锅上挥动臂膀均匀地翻炒，话语不多却配合默契。等炒了约四五锅后，便将红炭燃着，一边用烘斗烘茶。这时，加火、炒茶、烘茶都在同一时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春夏之际气温本来就高，加上热锅、炭火盆的烘烤，父亲挥汗如雨，时不时拿系在腰间的大手巾擦擦额头的汗水。
炒茶
我和妹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一边写作业，一边也偶尔帮着翻翻烘斗里的茶叶。屋内渐渐散发出绿茶特有的香气，沁人心脾。一家人在一起，虽然很忙碌，很辛苦，却很温馨。
烘茶
就这样，每晚炒茶结束，等茶叶完全烘干，早已是深更半夜。父亲将茶叶用透明塑料袋装好，这样便于买家查看，再称一称重量，做到心中有数，第二天一早就可以拎去卖了。
鸡鸣时分，马路上传来“哒哒哒”的三轮车声音。车上载的大多数是一些卖茶的大叔大妈，每人手里都拎着一大袋子茶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三轮车
“你家的茶叶颜色炒得好，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唉！昨晚我家的茶叶炒得有点糊……”
“你今天准备卖多少钱一斤？”
……
这些茶叶，都是每家每户亲自摘、亲自炒出来的，是他们靠勤劳的双手和辛勤的汗水换来的，是家里的收入来源，也是一家人的希望，他们都期待着能卖个好价钱。
我的父亲也是这样，如果早上时间不急，一般是舍不得坐三轮车的，步行五六里就能到镇上。可每次回来后，他总是念叨，要是自己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可以骑着车去镇上，不就省下了路费钱了吗？那时的三轮车费五毛一次，一天能省一块，一年能省百把几十块呢。如果攒够了钱，他也要买一辆自行车。
父亲有这想法，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我小叔就有一辆加重自行车，那是他每天上下班必备的交通工具。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家里有一辆自行车，也算是一个大件了，非常令人羡慕。
可就在父亲为着心中的梦想努力时，接连的不幸降临到了他的身上。在一次卖茶回来的路上，他被一辆下坡刹车失控的自行车撞到山坎下，让他听力迅速下降。又一年摘茶时，脚下踩空，瞬间从十几米高的山坎上摔了下来，当时人事不知。之后，人虽活了过来，但双腿一直都没有恢复正常，其中一条腿即使用开水烫，也没有什么感觉。
两次灾难之后，父亲走路开始有点跛，但他一直坚持锻炼。每天清早，他就在我家的后门外，反复地练习蹲、站，站、蹲……
从此，父亲再也不提骑自行车的事了。再后来，我们姐妹都上班了，家里条件渐渐好转，卖茶时，他也坐三轮车，再也不用为车费的事考虑了……
每当看到越来越多的人骑着自行车在马路上匆匆而过，父亲的眼里还是会流露出羡慕的神情。拥有自己的一辆自行车并会骑，那一定还是他心中最大的愿望。
父母照片
本文作者：城关三小 施申玉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