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我便把家安在了学校。那时的我正值盛年，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揣着一股子“吃得苦、霸得蛮”的韧劲，挑起了毕业班物理和初二地理两门中考会考科目。三个物理班、一个地理班，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却也让我憋着一股劲往前冲——最终71、72、73班的物理成绩包揽全乡冠亚季军，闯进全区前二十，地理更是稳坐全乡第一的宝座。
为了守住这份沉甸甸的荣誉，也为了更方便照料学生，搬家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最难忘的是孩子刚出生那会儿，妻子在卫生院刚生产完第二天，我便拉着板车，小心翼翼地把她们母子接回了学校。一来一回跑卫生院实在折腾，守在学校里，既能照看家人，也能随时回应学生的疑问。可学校条件有限，学生多、老师密，压根没有专门的教师宿舍。有了孩子后，我才分到一间小房，房门口的走廊就成了临时厨房，灶台挨着门框，孩子的摇篮挤在墙角，转身都得侧着身，拥挤得让人喘不过气。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岳父家在离学校不到一里路的排龙山闹子上有块空地。我和妻弟合计着，干脆一起在这儿盖座二层小楼。一砖一瓦亲手垒砌，日夜忙活了几个月，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安稳窝，我们总算从拥挤的学校搬了出来。
那时的我格外喜欢养花，从别处淘来一盆仙人掌，摆在楼顶上。每日教学之余，我总不忘给它浇浇水、松松土，看着它肥厚的叶片一天天饱满，心里满是欢喜。后来孩子渐渐长大，我们在城里买了房，便依依不舍地搬离了这座小楼，把房子租给了一位修理师傅，这一租就是二十多年。
期间也偶尔回老房子看看，可二楼楼梯间被租房师傅堆满了工具和杂物，乱糟糟的，便从没想着要爬上楼顶。直到那日，妻子让我回老房子取些旧物，在二楼房间收拾时，忽然想起了当年摆在楼顶的那盆仙人掌。心头一动，拨开杂物顺着楼梯往上爬，才发现楼顶早已变了模样——仙人掌被挪到了侧面厨房的天面上，那处平台没有楼梯，平日里根本上不去。
二十载光阴流转，这盆仙人掌竟全靠天河水滋养，熬过了一年又一年的酷暑寒冬。叶片早已蔓延得铺天盖地，肥厚的绿肉上泛着健康的光泽，更让人惊喜的是，枝头还缀着几朵鲜艳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望着这蓬勃生长的生命，我不由得心生感叹：原来生命力的顽强，从不需要精心呵护，只需一缕阳光、一滴雨露，便能在绝境中绽放出最美的模样。——文/蒋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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