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秋季,为了缓解市地税局经费上的困难,刘惠鹏带领市地税稽查局开始到各县市区局进行纳税检查。当时惠鹏局长有一只眼睛正在生病,形似董卓,外观气质就像黑社会的老大。
各县市区局其实都和稽查局藏着心眼儿,表面上比较配合,好吃好喝,但其实是又藏又掖,生怕稽查局从自己这里拿走太多。
第一站是到的鲜江,该局的局长也像黑社会的老大,两个“黑老大”撞到了一起。只听到惠鹏对老白说:“你们欢迎我们要来,你们不欢迎,我们也要来!”一只眼睛上缠着胶布,就像一只独眼龙。
结果在鲜江查了几天,三个组几乎一无所获,大家都感到比较郁闷,结果被局长训了一顿,还讲了一番大道理。
方舟那几天比较郁闷,有感而发写了一首诗:灰蒙蒙的天空,灰色的脸,灰暗的心情,灰色的人生。~人生是灰色的。
但是在鲜江,刘方舟也不是一无所获。那天下午,检查组一行来到了九三分局,局长是一位面容和善的女同志。
“方舟,我给你介绍一个人,我觉得你们俩应该能聊得来!”
女局长带着刘方舟来到了一个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滑稽、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男同志。
“他叫李士臣,你们俩聊聊吧!”
通过聊天,方舟得知士臣比自己年长两岁,发现他也长着一对令人难忘的大门牙,两个人越聊越投机。离开九三局之前,方舟对士臣说:“以后你有了新思考和新文章,都可以通过邮件发给我!”
在鲜江遭受了挫折之后,检查组一行来到了惠鹏局长的老巢—孙克县。在调入市地税局工作之前,他是这个县的财贸副县长。
“听说二哥来了,我们必须到位,怎么样二哥,到了地税还能喝点吗?”说完,将面前二两半一杯的白酒一口干了。
来人是县里的,和惠鹏原来是同事。
“干就干呗,谁服谁呀?”说完,惠鹏局长也将面前的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这是刘方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连忙假装上厕所去了隔壁司机那一桌。
这一次到各县市区局下户检查,唯一令方舟感到高兴的除了结识李士臣之外,就是到各地都能见到围棋棋友,能够暂时忘记工作中的不愉快。
在从高都返回辉河时,刘方舟和稽查局长一起坐在车子的后座内,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刘方舟几乎一言不发。
回到辉河大约一周后,三个检查组又接到了一个新的工作任务:清理中央街的个体户。
当时,税收管理工作相对还比较粗放。方舟他们的工作,主要是从中央街的东侧开始检查,检查中央街所有个体户的纳税情况。遇到漏管的个体户,或者是没交、少交税款的个体户马上进行相应的处理。
“虮子也是肉。”按照国地税的分工,增值税、消费税这些大头都归国税征收,地税局一般只负责一些小税种,要想完成年度税收任务只有一分一厘的去抠。
这项工作相对比较简单,不用进行复杂的税收计算。在当时,个体户全部实行定额管理。
“我们是地税稽查局的,把你们的完税凭证拿出来看一下。”每到一户,稽查人员就亮出检查证这样说。
参加这项工作的共有6个人:汪道军、张爱华,鲍林、张军,赵明阳、刘方舟。每两个人原来是一个检查组的,这一次联合办公,有分有合。
突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前面的检查人员和一个个体户产生了口角,原来是丝美发廊的老板对税务局的工作不太配合,发生了不太和谐的场面。
“我们这么小的一个发廊,整天催着交税,我们哪来的钱呀?”发廊女老板气鼓鼓的说。
“你再说就加倍处罚!”鲍林对发廊老板吼道。
“我就不交,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在刘方舟的心里,其实比较同情这些个体户。她们小本经营做点小买卖,无非是为了挣口饭吃。国家税法固然威严,但是也要顾及老百姓的生存,还要考虑稽查办案的成本问题。
尤其令刘方舟看不惯的,是个别税务稽查工作人员对纳税人吆五喝六的做派,自觉得高人一等。所以在他与王江检查边贸企业时,不管到哪一户企业,对企业的财务人员都客客气气的。
这天中午,6个人来到一家饭店,被老板留下吃午饭。
在这6个人的队伍中,刘方舟与赵明阳、张军比较投脾气,与张爱华关系也不错,与鲍林面和心不和,对汪道君的做派非常看不惯。
其实,这个汪是刘方舟一个高中同学的哥哥,没什么坏心眼,业务能力也比较强,就是嘴太臭,有时候听他说话,还不如去吃屎。
若干年后,有一次到基层考核工作,“就是故意想把话说难听,也不会比你说的更难听!”这是张孝忠对汪的评价。
在清理中央街的个体户期间,除了每天早晨在家垫一口之外,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在外面喝酒,当时的社会风气都这样。
在这些饭局中,汪道军联系的最多,他在这些人中年龄最大,干的年头也最多,手里有一些社会资源。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按说有了这样的前提,老汪应该得到大家的尊重,其实不然。除了张军,其他三个人都与这家伙发生过冲突,有一次大家喝多了,刘方舟亲眼看到赵明阳与汪道君动起手来。
“这事其实不能怪道君,怪他的内脏不好,他的肝脏似乎不听他的指挥,时不时的就要发起火来,把自己的话裹上一层大便喷出来,我觉得他这是一种病。”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刘方舟对赵明阳说道。
“这个人心地其实很善良,但是我实在看不惯他的做派。”赵明阳有些愤愤不平地说。
“昨晚大家其实都没少喝,喝多后的事情第二天再碰一下杯就过去了,大家都在一个战壕里工作。”
“我知道!”
那些天6个人一边检查,一边喝的昏天黑地,喝完两杯白酒之后,然后再溜一些啤的。汪道君和张爱华年长方舟五岁,张军小方舟一岁多,赵明阳小方舟5岁,刘方舟30出头,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
有一天晚上刘方舟喝多了,到第2天早上太阳穴还疼着,到了第2天中午,汪道君端起杯对大家说:“中午都投一投,一杯白酒下肚,脑袋就不痛了!”
一杯白酒喝完以后,刘方舟感觉到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脑袋里似乎有一只小手进行互联互通,太阳穴中嗖的一下,疼痛感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虽然从内心里对老汪的病态持理解和同情的态度,但是刘方舟也会有实在受不了的时候。
一天晚上,大家本来喝的挺高兴,喝着喝着老汪又对大家教训起来,除了与他同龄的张爱华,每个人都经常被他训斥。
“别以为你是每一个人的家长,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口气对大家说话?”刘方舟对老汪说道。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什么话?这是好话,这是在提醒你,以后要注意与大家打交道的态度,你以为你没什么坏心眼儿,大家都理解你了吗?你的这张嘴太臭,太煞风景,再好的心情也会被你这张嘴给搅黄了!”
听到刘方舟的话,汪道君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鲍林主动对刘方舟说:“老道正在为昨天晚上你说他是家长的事儿生气呢!”一边说,一边翻动他的白眼仁。
方舟没有理他。在这6个人的队伍里,老汪只是嘴臭,从来不主动坏人,而鲍林却是一个真小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刘方舟就一眼看穿了他。
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在中央个体户的清理结束的时候,也迎来了1998年新年的钟声。方舟渐渐的喜欢上了稽查局这个集体,但是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在地税的工作性质即将面临着一个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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