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清晨，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倚在床头，挠着手脖儿，挠一下，又挠一下，连连挠了好几下，挠得黄白皮肤通红一片了，还不肯停歇，直喊痒痒痒。
当医生的女儿走过来，问：娘，怎么啦？
母亲伸胳膊让女儿看，说，这里光痒。
女儿看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娘，是蚊子咬的…没事儿！
母亲猛颤一下，说：这都冬天正冷哩时候，咋还有蚊子呀？…恁寒的天，都没把它们冻s？
有的蚊子就冻不s。女儿回应。
哟！…还是蚊子厉害，光咬人…咬得我痒得受不了！母亲感慨。
儿女忙着梳洗，急着赶时间上班，随口答言：不是蚊子厉害…是您的抵抗力不行了。说着就掩门而去。
儿女再回来，见母亲愁眉不展，茶饭也吃得少了，便不解地问：娘，又怎么啦？
母亲面无表情，少气无力地说：我活这么大岁数儿…还不如一只小蚊子能耐。
呃？女儿惊愕。想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便温和地问：又咬了？
咬了。
女儿微微一笑说：娘啊！蚊子是世上人眼看得见的几乎算是最小的飞虫儿，其实，它的能量小得不得了，怎能和强大的灵长类动物之王的人来比？它咬人，也是黔驴技穷，更是在作垂四挣扎。娘…妳知道蜂一类的动物吧，不管家蜂或是野蜂，只要蛰人一次，它就活不成了，而人只是疼一阵子，仍会安然无恙！
哦！母亲抬头，洗耳恭听。
…其实，蚊子的处境习惯与下场，跟蜂冇啥两样。女儿充分作着补充，言语中的比方，不由地违着心作了弊掺了假。
母亲揉揉眼，舒展眉，微微笑了一下，长呼一口浊气，悲悯地叹道：哎！看来蚊子这小东西…也怪可怜的。早知道…咬着牙也要让它（们）多叮几下！
3月1日晚于苏州玉出昆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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