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

不然为什么两炉钢窄成分都没有命中呢？一定是苗伟怕被发现，不敢做的太明显，所以是分批次加入。秦刚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如果自己去了就是帮助苗伟作案，如果不去……直上不走精炼炉，万一碳低了出废品，厂里追究下来怎么办？那杜逸飞的屁股还没擦干净，这次宋野的班组再出这种事情，那自己这个工长是真没脸干了。想到此，他在烟灰缸里戳灭了烟头，一张脸完全融入进了阴暗之中。

苗伟在操作是配料的时候，听见宋野给秦刚打电话，后来又听见宋野又用座机联系了调度室，申请再走一炉精炼炉，可是被拒绝了。

宋野心烦意乱地挂断电话，告诉一助手按直上温度吹炼，又告诉苗伟按直上成分配合金。然后他拿起对讲机喊炉台上的二助手，叫他慢点兑铁水，能托一分钟是一分钟。操作室里谁都听得出来，他是把希望寄托在秦刚身上了，希望他赶紧过来。

苗伟默不作声地配完料就去了炉后。七个装尸块的增碳剂袋子，他每炉扔了两代，还剩三袋。他站在增碳剂袋前，看了看那正对着炉后出钢区的监控摄像头，泛起了犹豫，到底要不要加进钢包里？窄成分没命中，扣的都是小钱，而且在精炼炉可以把成分控制到成品范围，可走直上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到时候肯定会出一炉废品。他摘掉手套，在裤子上擦了把手心上的汗。

“热修坐钢包了，为什么不开进来。”

苗伟回头看，发现秦刚气喘吁吁地从走梯爬上来，气还没喘匀就着急说话了。

苗伟看了眼地上碳粉袋，没说话，快步走到炉侧将刚包车开进来。

秦刚主意到苗伟的眼神，也主意到那三个碳粉袋子。他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远远地绕开，跟着苗伟走到炉侧，问他。

“还有几袋？”

“就那三袋了。”

苗伟打开观察窗，操作地坪车拉杆，身体微微前倾，观察着炉下。炉下顶平车的警报声鸣叫着，很快，运转钢包里的火光就映红了苗伟专注的脸。

“都扔进去。”秦刚说得很平静，但他得心又跳动得很剧烈。

苗伟回头看着秦刚，表情带有征询的意思：“都扔进去？”

秦刚点点头。

“这炉是直上钢，都扔进去？”

秦刚再度点点头，掏出手机给宋野打了个电话：

“喂，我就在炉后，你告诉一助手出钢温度比技术要点高20度，控制在1595——1615度。碳粉贴上限补，出钢以后赶紧取一块钢包样，让化验室那边赶紧做分析。然后让天车把这炉钢吊到精炼炉，不走精炼，就接吹氩管，等成分分析出来，补足碳粉充分搅拌之后，再取一块精炼炉前样做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