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睡梦中醒来,是因为一只柔软的手搭在了我的身上。
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女人。
她长长的睫毛,娃娃的脸,是我喜欢的模样。我侧过身子,不惊动她,静静的看着她。她的呼吸是那么的均匀轻微,我闻到她身子上淡淡的香味,这是一种年轻女子特有的体香,很迷人也很舒服。
作为男人,我有一百个理由,凑过去亲一下她的唇。但我还是忍住了,因为她不是我的妻子,也不是我萍水相逢,露水情缘的女子。在我的记忆中,她上个月刚结婚,丈夫是一个杂货店的老板。
我为什么会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我也不明白。我只知道,每天一到晚上,我就会突然犯困,醒来以后,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身子是别人的,思想是自己的。
这样的怪事连续发生了一个多月。从第一次的惊恐,好奇,不知所措到现在的平淡接受,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也许跟我上个月去过那个庙有关。那个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庙,周围都拆迁了,我猜是宗教协会和村委会的干预,村民没有得到很好的安抚,反正这庙没拆成。
这座庙像个孤岛,立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间。
是小丽带我去的那个庙,小丽是那个拆迁村子的村民。去的那天还是个阴天,不冷不热的日子,踩在地上到处是破碎的瓦片,生活垃圾,旧电器,天上各种横七竖八的电线乱飞。那庙就在一堆垃圾包围的一个小土坡上。我不清楚小丽为什么要带我去看那座庙,只知道她那天非要我一起过去,她的理由是小时候去那里许过愿,很灵验,但这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我是个很随性的人,从来没有过多的欲望,所以我也没有需要向神灵祈求什么。小丽拉我过去的时候,我没有拒绝,我性格顺从,小丽又要人陪着去,我俩就过去了。
那庙没特别很普通,红漆外墙,庙门上有门神,别的庙什么样这庙就啥样。进去逛了一圈,我就出来了,小丽看起来倒挺虔诚的。
小丽从庙里出来。我在门口已等了一刻钟的时间。
小丽塞了一个东西在我手上,我一看,是一个符。就是普普通通那种黄色,三角形,上面用朱红描了许多图案的那种,还绑了红线。
我说这符给我干嘛,小丽说,庙里的供桌上放着一个,就随手捡过来了。她说这庙里的符很难求的,要我收好,我又犯了顺从的毛病,把符塞进了口袋。
当晚怪事就发生了。我想从口袋里掏出符看看,可符不见了。
这事我找谁说去,怕别人把我当神经病,更怕警察把我抓进奇怪的科研所里把我当怪物研究。
我去找过小丽,想把事情了解清楚。可她不在家,她家里人说,小丽去了外地,一时半会回不来。我束手无策下又跑那庙里看了看,也没什么发现,小丽说的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
一到晚上,我就紧张,不知道今晚又会睡在谁家的床上。
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我旁边睡了一老头。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梦哪里会这么真实,我闻到了老头嘴里大葱味的口臭,和厚重的打鼾声。
黑暗中,我摸了摸老头的热乎乎的身子,吓的我一脚将老头踹到了地上,老头突然就惊醒了,伸着脖子瞄了我半天,一个回神后指着我就骂:“死老太婆半夜发什么神经。”
我没理他,瞥了一眼旁边梳妆台的镜子,镜子里站着一个花甲的妇人。老头一直在骂我,而我在镜子前盯了很久,我慢慢的抬起手,触摸着脸上松垮的褶皱,又摸了摸干瘪塌陷的胸部,我瞬间就崩溃了。
老头见我这样子也吓坏了,还报了警,我被带进了警察局。警察局里的人安慰我,不管我如何解释,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发了疯的老太太。值得庆幸的是第二天醒来,我又回到了原来的我。
每天到了晚上我就提心吊胆,我特意拉了小强和林松陪我喝酒,酒喝到一半,睡意就来了,是那种顶也顶不住的睡意。
我是被人唤醒的。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病床上,周围站满了人。一张张陌生的脸,挨我床边的是一年轻的少妇模样。我不知道她是我的什么人,我一只脚打着石膏,吊在半空。
“董事长这是股东会议的会议纪要,您过目一下。”说完那人双手恭敬的把本子打开。我抽空扫了一眼四周,这里因该是个高级病房,有钱人住的那种,前面站着的那几个人看起来都毕恭毕敬的样子,我猜不是下属就是来找我办事的人。
我随意的翻看了一下会议纪要,指了指旁边给我会议纪要的人。
“你叫什么来着?”
“董事长,我是小吴。”
我不怕说错话,就算说错了,就我这董事长身份,谁又敢多说什么。
�“小吴,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
“董事长,您好好休息。”小吴二话不说就和后面一大群人退了出去。
“妳?”我看了看床边的女人,她却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这么?我也要出去吗?晓峰,让我在这里陪陪你好吗?”
我还没开口,她的头就侧着贴上了我的胸。
“这事都怪我,要不是我乱发脾气,你也不会着急回来,遇上车祸。”
我想着暂时还是不要吭声。
“你这么不说话?还在怪我吗?”见我不吭声,她抬起头,故意把脸贴的很近,她在刻意展示她那张美丽的脸。
我慌乱的躲开了她的视线。
她不依不饶的问我,还是不肯原谅她吗����?这样美丽的女子,我哪有不动心的,我又不是根木头,只是在她的逼问下,怕露怯而已。
她的头别了过去。我发现她低头抽泣的样子也很美。我不知道这身子的主人和这位美丽的女子是什么关系,也不懂有钱人的情情爱爱,但我突然有了一个好玩的想法,虽然有点坏坏的,但是我很想知道这女人是不是真的爱这个男人,还是为了他的钱。
我伸手轻轻扶起了她的下颚,深沉的说道:“这些都是小事,其实我有其他的心事。”
“什么事,你说给我听。”
我脸上显得很平淡,轻声说道:“上回和朋友一起拍了块地,打算用这块地建个度假酒店,都规划好了。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这块地的用途只限于居民住宅不能改成商业用途,我一时大意以为捡了便宜,后来才发现是个亏本的买卖。”
“投资了多少?”那女子样子变的紧张起来。
“五�个亿吧。”我随口瞎编了一个数字。
“5个亿?”那女人泪还流着半截呢就笑了起来。
“五个亿对一个年收入上百亿的邵氏集团不就是一个零头吗?这也算事?晓峰,你别用这个话来气我了!”
突然我觉得自己很好笑。
这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也许你会觉得这样的事情很好玩,没有亲身的体验,你不会有我一样的切肤之痛的。
自那以后,我变得成默寡言,短短一个来月我介入了各种不同人的生活,角色也在不断的切换,有一回我甚至成了一个婴儿,我年轻的父母就躺在我的边上演了一场男女肉搏的大戏。触目惊心,辣眼睛。做做普通男人也就罢了,有时候是孕妇,牢里的犯人,有时候是巨商,乞丐,这种分分钟钟的心理落差,让我身心俱疲。
我迟早会受不了,会得精神分裂的。我盼着小丽回来,问问她,这到底是这么回事。如果连小丽都不知道原因的话,我也只能默默的接受,但愿我不会在找到小丽之前,已经神经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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