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

1.开端算一种假性泥泞。

临安百丈岭之行徒步群的前身是元月3号新昌小黄山徒步加飞拉达活动群，某天群主“六一”说“可能换行程，去看2026年第一场雪”，立马引出一片附和。之后，从太子尖到临安三尖精华段到百丈岭环线，又到三尖后半程，计划中的行程不停变换。3号凌晨5点半上车，途中收到的六只脚轨迹仍是三尖后半程狮溪村～下马啸～童公尖～白马崖21公里穿越线，起点太平村。直到离目的地只有几十公里时，领队即群主“六一”又发了一个行程轨迹，说太平村已被交通管制，确定从双石村出发，走一个百丈岭小环线。

但接近目的地才发现，交通管制大概无处不在。我们的大巴停在离双石村7公里外，又一次与那年在赴浙西天池途中遭遇相当了--在某个理所当然的路口被值勤交警拦下。接下来似乎也会那年亲历的离开大巴后各显其能搭车至入山口的轰烈景象，谁知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甫一下车便引来一众拉客司机，言语简洁直奔主题，倒省了口舌让流程变得异常迅捷。一口价，似乎天经地义，司乘也极热心，让人觉得转眼便是正途。

向上漫延的既定线路也像在直奔我预设的泥泞主题。踏出的一步步雪野应有的咯吱声，还没成形一段悦人的旋律，便被无端投入一耳听不到尽头的泥里春秋。脚与鞋的纠结被具象化，双手被不情愿间拖入纷乱，口舌也不自觉忽而莲花漫吐，全然不再避讳泥途仄径的直面。渐渐频发伴随轻喊着缓缓跌落人间的摩擦，或者没来得及自嘲却已仰面朝天的遗憾，或者终于如愿失足倒进情侣怀里的轻怨，或者自以为悄无声息滑坠却挡不住四下里脱口而出的嘘声……一路走来泥泞永远是主题，虽然始终相随却不声不响。“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我对同行的驴友说起这句歌词时，还说了一名“习惯在别人的屁股蹲中找勇气”，其实重点还是满怀的期待。虽然久久看不到半点期望中的影子，但它始终在那儿，至少依然努力与泥泞搏斗的我们都坚信。

2.能描述的美景，便不会如眼前如此般完美。

从突出泥泞像窥视者一样突然间满目毫纤毕显，抑或从汗流浃背蓦然被眼前猝现的静止画面反冷处理，后来我总结的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泛泛之谈却是几番欲推翻却终究无新词以代。

鲁迅先生说北方的雪即使勉强飞舞，总脱不了地上草间如粉如沙的坚硬。生而为北方人，真的没办法辩驳，只是总恨自己无从回黑他的关于江南雪野的溢美。去年的浙西天池边如此，今年的镜湖之畔亦然。

比之温婉大气的浙西天池，镜湖找不出什么词可以确有其事地夸扬修饰。朴实的短坝，低调的岸线，水面明透不一，冰层欲化又止……但没有豁然开朗的冲动，你便真的直虚此行了--为了周身四望如一的滋润美艳，镜湖低调得值，唯此才不负其名！

四周却兴奋。这里已分不出江南江北出身刻意为之的差异，硬要说有，江北汉子也被异化了呢--那一群兴腾雀跃里就有一位几小时前刚认识的河南老哥！

3.传说中的亮点错失，似乎只为应和一句：即使泥泞，也有影子。

回程车上，领队“六一”说，沿林间雪径上溯山脊，西向夕阳之下的雪野云海才能评为今日最佳。几步路的差距！懊恼之余终于找到释怀的理由，是不自觉又拿出去年浙西天池的靶子：唯其如此，似乎才总会得出远赴一个似曾相识的所在的理由，不为记念，只为一种莫名的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