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和硕公主(续)
耶律央的弯刀割裂夜风,帐外火光映出他绷紧的脊背。江无眠裹着狼裘蜷缩在阴影里,指尖摩挲玉佩上凹凸的狼纹——三年前火场救她之人留下的信物,此刻正与耶律央腰间空荡荡的玉扣严丝合缝。
"找到你了。"她将玉佩按在心口,旧伤突然刺痛。那夜灼热呼吸掠过耳畔:"活下去,小月牙。"
帐外刀剑相撞声渐近,假公主的惊呼格外刺耳:"保护大王!"
江无眠掀帘窥见那抹珍珠面帘翻飞,泪痣位置与怜星分毫不差。她浑身血液凝固——半月前分别时,怜星指着同样位置的朱砂痣起誓:"奴婢定会守着公主的嫁妆箱。"
嫁妆箱!
江无眠趁乱摸向王帐后的辎重车。青铜锁上北魏皇室徽记犹在,箱角却多出道新鲜划痕。当她触到暗格机关时,寒光乍现!
"妹妹好狠的心。"假公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匕首抵住她后腰,"三年不见,连姐姐都认不出了?"
江无眠瞳孔震颤。这语气...分明是当年东宫那位早夭的庶姐!
"很惊讶吗?"匕首挑开她衣带,"托妹妹的福,我在乱葬岗被西漠探子捡回条命。如今..."冰凉的刀刃划过月牙胎记,"该轮到妹妹当替死鬼了。"
狼嚎破空,耶律央的箭矢穿透假公主手腕。江无眠趁机反扣她咽喉,扯下面帘——右眼下的根本不是泪痣,而是用北魏秘药点出的守宫砂!
"你不是她..."江无眠声音发颤,"怜星在哪?"
假公主诡笑:"你的好侍女啊,正在..."
轰隆!嫁妆箱突然炸开,漫天金箔中飘落半截染血的衣袖,袖口银线绣着"怜星"二字。江无眠目眦欲裂,身后传来耶律央的厉喝:"小心!"
淬毒的袖箭已至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江无眠后腰胎记突然灼亮,耶律央腰间玉扣应声共鸣。时光仿佛倒流回十五年前,漠北暴雪中重伤的少年将军,被小女娃用体温救活的瞬间。
"阿拓..."她无意识呢喃。
耶律央浑身剧震,徒手攥住毒箭。黑血顺着手腕蜿蜒,他却恍若未觉,猩红着眼将江无眠按进怀里:"当年雪原上的小月牙,原来是你。"
耶律央的掌心滚烫似烙铁,江无眠腰间的月牙胎记在触碰他玉扣的瞬间灼如炭火。记忆如雪崩般倾轧而来——
三年前北魏冷宫的火海中,有人用染血的战甲裹住她赤裸的身子,青铜面具下传来沙哑低语:"活下去,小月牙。"
此刻面具后的脸与耶律央重叠,他眼底映着嫁妆箱爆开的火光,竟与当年火场如出一辙。
"阿拓..."江无眠指尖陷入他肩胛旧伤,"你骗我。"
当年他说自己是漠北游侠,却在今夜成了西漠七王。
耶律央喉结滚动,毒血顺着腕骨滴在她锁骨:"现在才认出夫君,该罚。"
假公主的尖笑撕裂夜空:"好一对亡命鸳鸯!"她撕开衣襟,心口赫然是北魏太子独有的蛟龙刺青,"江无眠,你以为逃婚就能摆脱圣女命格?父王早用你的血喂了蛊王——"
淬毒的指甲抓向江无眠胎记,却被耶律央徒手折断。
"聒噪。"弯刀贯穿假公主咽喉,血溅在嫁妆箱暗纹上,浮现出北魏皇陵的地图。
江无眠突然按住耶律央渗血的腕脉:"别动。"舌尖卷走最后一滴毒血,月牙胎记泛起幽蓝荧光。
耶律央瞳孔骤缩——这是漠北传说中的"月祭",唯有圣女血脉能解的秘毒。
"你..."
"嘘。"江无眠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他唇上,"三年前你饮过我的血,如今再饮一次,便真是我的人了。"
马蹄声如雷逼近,大王子耶律澈的惊呼传来:"王叔!那北魏公主是刺客!"
江无眠趁机将染血的衣袖塞进耶律央掌心,上面绣着怜星临终前用血写的梵文:癸卯年冬,太子弑君。
"带我走。"她贴近他渗血的耳际,"否则我立刻告诉所有人,你腰间玉扣与北魏圣女定情信物是一对。"
耶律央低笑震得她心口发麻:"学会威胁夫君了?"
狼嚎划破天际时,他已揽着江无眠跃上墨骓。身后箭雨纷飞,怀中人却在他颈侧落下一吻:"阿拓,你的心跳得好快。"
"闭嘴。"他扯过披风裹住她半裸的肩,却遮不住随风飘散的异香——那是圣女血引来的蛊王振翅声,正在暗夜中织就一张弥天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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