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外公给我讲过驴头虫的传说,那种狼身驴头的怪物让人感觉非常可怕,有时候竟然连夜路也不敢走了。
一九四二年 ,河南大灾荒,老百姓生活贫困,饿死的人很多,有的地方还发生过人人相食的惨事。在豫北山区,大人们在吓唬孩子的时候往往会提及“驴豆虫”这个名字,劝诫孩子不要到处乱跑,小心遇到驴豆虫。那东西叼起小孩子就跑。
与大多数大人用来吓唬小孩的传说不同,驴豆虫既不是凭空虚构出来的野兽,也不是平日可见的动物。是一种生活在中国湖北省神农架和豫北太行山一带的一种驴头狼身的怪兽,体形和毛驴差不多,但有四只像狼的利爪。是一种食肉动物,在六十年代,有不少人还说见过此种动物,一九八一年年冬,豫北新乡石屋头村的村民,在当地一条河边看见一只灰毛驴头狼正在喝水。它身高1米多,长约2米,嘴像马嘴,两只耳朵足有30余厘米,颈后有鬃毛,它见到人后逃走了。
我的岳父出生于一九二六年,今年九十四岁高龄了,听他老人家说。在他小的时候,发生过一件凄惨的事情。
那是一个傍晚,在山前的土门掌村,人们三三两两坐在门前纳凉聊天,村里零星分布着几个小土屋,破旧的墙壁,塄头下面种着许多白杨,在夜风中发出刷刷的声响,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大人旁边几天米开外玩耍。由于世道太乱,山外面又有土匪和饥饿的流民,孩子们除了在门口玩玩,哪里也不敢去。
谁知道门口也不安全,在大人们的聊天和孩子们的嬉笑声中,一只巨大的好像牛犊子一样大的东西,悄无声息的从人的身后绕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子叼住了岳父的弟弟,扭身就跑。
另外几个孩子吓傻了,然后是歇斯里底的狂叫,孩子们的惊叫声震醒了惊愕中的人们,手快的操起了家什冲了上去,没有工具的大声呼喊着挥舞着手臂在后面追。毕竟叼的是一个人孩子而不是一只兔子,野兽逃跑的速度不快,慢慢被人追了上来。见势不妙,它丢下孩子,一头钻进路旁的草丛跑了!
岳父的弟弟虽然暂时捡了一条命,不过被咬破了喉咙,得了破伤风,在几天后就死去了。而那条胆大包天的野兽,据说就是驴豆虫。后来,据在现场的人流传下来的话说,那个驴豆虫有一米多高,身长两米左右,四条腿细长,身子跟大灰狼没什么差别,可是头很像一头驴,不过嘴裂开就满是尖牙。它的叫声很响,跟狼一样呜呜吼叫。
其实,关于这种狼的叫法有许多种,豫北山区的人们所说的驴豆虫是个口误,应该叫驴头狼最准确。后来的科学家们根据资料,认为这种驴头狼像极了一种史前动物,名字叫做“沙犷”。
沙犷身高一米,而体长接近两米,和人们所说的驴头狼体型很是相似,驴一样的脑袋,叫声和驴类似。可是,让人迷惑不解的是沙犷早已在几百万年就已经灭绝了。不过无论是驴豆虫还是沙犷,让我看来都与狼相差无几,它们都是残忍的化身,我对它们的认识除了恐惧没有丝毫的好感!!
二零一二进疆以前,特意读过多部与狼有关的作品,比如姜戎的《狼图腾》,贾平凹的《怀念狼》,美国作家迈克尔·布莱克所著的《与狼共舞》等等!
在狼的眼睛里,永远看不到失败的气馁,因为它们知道,不管经历过多少次失败,最后的成功一定是属于它们的!在何马写得《藏地笔记》中,我深深的被狼的智慧所迷醉。它对战术安排的严谨、对天时地利的把握、耐性,它对队伍的组织性和纪律性,简直就是一位杰出的战略家。
一个狼群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部队,统一行动,绝对服从,协同作战,这就是狼的纪律。狼群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部队,统一行动,绝对服从,协同作战,这就是狼性的纪律。
它们的机警、狡诈、团结、给我留下深深的印象。除了内心有些许恐惧,我一直期待着与它们有一场遭遇。
二零一二年十月底,在阿尔金山保护区小盘山的半山腰。那是凌晨五点左右,外面特别的冷,风很大,汽车碾压过的虚土被狂风席卷着,有些在灯光下还打着旋儿,左侧是巍峨挺立的山峰,几天前下过的一场雪还未融化,在月光下闪着洁白的光芒,右边是个小土坡,一架野牦牛的骨骸发出白森森的寒光。
我裹了裹大衣,车子的节温器坏了,暖风只有温温的热度,脚被冻得有点发麻,我跺了跺脚,嘟囔了一句。忽然,明亮的车灯下,三条敏捷的身影从我的面前一闪而过,在车前稍有停顿,便直奔二号车而去。那是三只灰狼,它们好像是向我们这些外来客示威,并且证明它们对这里的领地拥有的绝对控制权,它们在二号车前飞快的划出几个S形后扬长而去。
一切来的突然,让人措手不及,思想还未和文字中的记忆挂上钩,狼就不见了,它们的速度太快了,那种高傲的敏捷,让我见识了另外一种美,不过无法言传,就像谁在你的心里写了一行字,特别优美的诗或词,你感觉得到,却不能和别人分享!
此事过后,我并没有多深的印象,只是在内心提醒自己此处并不安全,车队为此还下了口头通知,当一辆车出现故障时,不允许独自下车修理。
二零一三年,我又一次进疆并且来了再一次的懈逅,让我对它们的态度有了本质的改变。
那是在九月的深夜,天气特别的冷,铁力木克至祁曼塔格乡的公路从沙漠中间穿过,我驾驶着重车从阿塔提罕检查站出来,上去一个最陡峭的坡之后,就成了平路,一路绷着的心有了些许放松!
可是,在雪亮的远光灯照射下,距离公路几十米的沙丘旁,一只狼,静静的站立着,如一面雕像,在凛冽的风中纹丝不动。它冷冷的望着我,那双在车灯下闪烁着绿光的眼睛冰冷的注视着我。哦,那是一种我永远也遗忘不了的眼神,它的目光中传递着无法理解的信息,直直的穿透我的内心,我木然的呆在车上,内心没有了震撼,只有沁入心底的寒冷,它将成为我今生永远也无法解开的迷团,只为那冷漠的目光。我轻轻地打开车门,把带的食物放在路沿上,然后悄然离去,或许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一件事。
即将进入魔鬼谷
二零一三年冬季,我独自驾车又一次进入了阿尔金山无人区。这一次我选了从若羌至青疆省界某一处作为起点,从此处可以直接进入魔鬼谷。路程却比经过玉素普检查站近了一半,远望广袤无垠的戈壁,没有一丝绿色,只有干枯的骆驼刺擎着无力的手臂
荒芜的戈壁从来就没有平整的路,只有勘测队的留下的车痕。魔鬼谷是一个神奇却又恐怖的地方,几年前自治区的一个勘测队在里面勘察时迷路,两个队员失踪,至今没有音讯。听说山谷里面遍布动物的尸体残骸,死因不明,而且仪器在里面也全部失灵,方向难以辨别。
夜半时分,我迷路了。一场飞降的暴雪遮住了一切,我无路可走了。昏暗的灯光下,雪越下越大、越积越深,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车子和我将要被掩埋,永远沉睡在山谷的深处。在绝望和希望的反复折磨下,我的眼睛渐渐模糊,忽然,一个熟悉的背影在车灯下掠过。那冷冷的眼神,那寒冷的表情,是它、就是它,就是那只我在铁祁公路上救助的狼,跟着它的身影,我离开了魔鬼谷。
多少天来,我独自在戈壁里徘徊,痛苦的思索,深深的自责,为了生活,我们究竟做了什么?为了利益,我们做错了什么?旅游的兴起,公路的开发,矿山上隆隆的炮声,撕破了原生态的宁静,那喧嚣的马达,碾碎了野生动物赖以生存的环境。看着那些受惊的牦牛,慌不择路,发疯的狂奔,从一米多高的崖上跳下,我心里很痛,还有发自内心的自责。也许,我们该为人类的朋友留下这最后一片的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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