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小京同学
我没有用“您”而是用“你”，说明我真的打心眼里没有尊敬过你。
我从小被奶奶养大，小时候一直以为是奶奶生了我，后来才知道，生我的另有其人。
我的爸爸是一个傻子，别人都这么称呼他，曾经我也这么喊过他。
有一次我正喊时，被奶奶听到了，奶奶当场打了我一顿，虽然她什么也没有说，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喊爸爸为傻子了。
奶奶打我的那天晚上，我故意很晚才回家，一个人跑到果园里，坐在树下听蛐蛐和蝉说悄悄话。它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清，奥，它们好像在说那儿有个小傻瓜没有妈妈，她是从地里捡来的，她是被人丢弃，没人要的。
它们一直在说一直在笑，我红着眼眶忍住不要哭，不能让奶奶找到我，因为我现在不想看到她，不是因为她上午打了我，而是我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没有人要的，因为我没有妈妈，没有人生我。
最终我还是抵不过蛐蛐和蝉的冷嘲热讽，我“哇”的一声，哭出声音来，随后我听到奶奶的咳嗽声，还有我的乳名“小秋”。我停止了哭泣，但我没有回应她。透过月光，我看到奶奶在黑暗中焦躁的寻找着我，还有她紧紧拄着的拐杖。
奶奶找到我硬把我拽回了家，在路上，我看到她偷偷用手巾擦掉眼角的泪水。
在路上，我问奶奶，妈妈呢？她在哪？她为什么从没有来看过我？
奶奶并没有回答我一连串的问题，她唯一做的表示是擦泪水的次数更加频繁了。
从奶奶嘴里我得不到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又开始问爸爸，但当我一提“妈妈”这两个字时，爸爸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一言不发，看向远方。
那时的我，8岁。
紧接着，下一年的某一天中午，我向往常一样和小伙伴一起结伴而行，有说有笑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突然一抬头看到大妈正骑着她那破旧的自行车，欣喜若狂的朝我所在的方向急匆匆的赶来。
她到我身边停了下来，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妈来了”，就一把抱起我，放在她的自行车后架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大妈就掉个头，飞快的骑着自行车往回家的方向赶去。
在大妈掉头骑上车的瞬间，我听到有一个小伙伴在和另一个小伙伴说，小秋她妈八成又没钱了吧！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想回头询问时，大妈已经带着我离开好远了。
坐在自行车后架上，我想问大妈刚才的话什么意思，我还没开口问时，我们已经到家了，我从自行车上下来后，丢下正在匆忙停车的大妈，伸着头朝家里走去。
那时我应该是挺期待看到一个女人的，虽然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的一只脚刚踏进家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奶奶哭天喊地的声音，大妈这时猛的从我身边冲了进去，我看到她朝奶奶喊，小秋回来了，陈芳呢？
我在想，陈芳可能是我妈的名字，不，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奶奶一听到大妈说我回来了，立即停止哭喊，擦掉眼泪，小声和大妈嘀咕了几句，我看到大妈听完奶奶的话后，气的咬牙咧嘴，咒骂了几句。
没有人对我解释什么，我也没有多问，这件事情就这样不明不白，不了了之。
偶尔半夜起来尿尿，会听到奶奶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其中还夹杂着抽泣声。我不清楚家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奶奶变得更加瘦弱，爸爸变得更加呆滞，家里变得更加贫穷。
雪上加霜的是，奶奶在这个时候病了，我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病，因为根本没有去过医院检查。
奶奶就爸爸和大伯两个儿子，家里都过得比较紧迫，但家里不是才卖了果子有点积蓄的吗，想到这，再看看躺在床上被病魔折磨的瘦弱不堪一击的奶奶，我跑过去问爸爸要钱，带奶奶去医院。爸爸的反应就是对我大吼，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哭着跑去问大妈，大妈苦着脸不愿告诉我，最后在我的苦苦纠缠下，大妈告诉了我实情。
大妈用自行车带我那天，那个女人来了，是奶奶写信求她来见我一面，答应给她两千块钱。
那个时候，两千块是个不小的数目，相对于一笔巨款了。
奶奶哭泣是因为，她拿了钱就匆匆上了车跑了，奶奶和爸爸跑去拽她，但怎么都拽不回来，奶奶甚至跪下来求她，让她见我一面，说我马上就回来了。
我听到后，嚎啕大哭，我知道是我害了奶奶，如果不是我一直追问她妈妈去哪了，为什么不来看我，她也不会写信让那个女人来，也不会把自己存了好多年的卖果子积蓄给了她，她就不会生病，遭此大罪。
那一年，我9岁。
奶奶在我12岁，抵不过病魔的入侵，去世了。
爸爸照顾不了我，我被大伯大妈收养，成了寄人篱下的孩子。
后来，有一次和堂哥打架，他骂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还说自己亲妈给自己喂奶都收费。
我哭着喊着说，你骗人。
这时大妈走了进来，制止了正在说话堂哥，她也把当年的事给我讲了一遍，她认为我不是小孩子，什么事情都应该知道了。
当年，爸爸有点呆，一直讨不到老婆，奶奶看着他心急，让在外打工的大伯带来一个女人给爸爸当媳妇，大伯真的找到了，那个女人就是生我的人。
她来到我家时，奶奶对她掏心掏肺，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她，为的是让她给我们家留个后，后来生下我后的第二天，那个女人的娘家人来找，要带她回去。那个女人二话不说，丢下襁褓里的我就要跟着走。
是奶奶跪着求她，让她喂我几天奶水喝，让我活下来再走，她不愿意。奶奶答应她，喂我十天奶水，给她两千块，她这才答应了。
妈妈，我真的不想称呼这两个词语，我感谢你给了我生命，但我是真的恨你，我恨你不是你对我不管不问，而是你要了我最亲人的一条命。
但还是要问候一声，远在她乡的你，过得好吗？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呢！也许想不起来吧！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