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老了

正在书桌旁写字，有敲门声，轻轻地。不用问，又是我妈忘带钥匙了。

果然，老太太拎着一个大塑料袋，满脸通红，汗流浃背地进来了。

厨房里，妈妈一样一样的往出拿她的收获。蔫蔫巴巴的茄子，耷拉着叶子的菠菜，比乒乓球大不了多少的桔子。

最后，兴奋地拿出一袋酥饼：“今天这个特价，给孩子买的。”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妈，以后别买这玩意了，我不是说了好几遍了吗？孩子不吃。”

母亲愣在那，“哦！我忘了。”

唉！妈妈真是老了，说过的话转身就忘。

吃饭的时候，跟孩子爸爸闲聊，最近又胖了，咋整？

孩子爸爸斜了我一眼：“看看那肚子，还吃呢！”

“我妈那是身怀十六甲！”儿子借机补刀。

我瞪了他一眼：“吃你家大米了？”

“吃了！”父子俩异口同声。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屑于和他们俩打嘴仗。

唉！腰围又涨了这么多，得再买条牛仔裤了。

一家人正说着话，不知道啥时候，老妈回自己房间，翻出老箱底，给我找了一条牛仔裤出来。

“我以前的裤子，腰围够大，你穿吧！”

“妈！您这二三十年前的裤子，早就不流行了，我咋穿？”

“牛仔裤不都是一个样子！”

“……我还是再买一条新的吧。”

老妈叹了一口气：“什么流行不流行的，都这个年纪了，谁看你呀？

现在的人啊，就知道浪费！”

唉！妈妈老了，想法也跟不上节奏了。

收拾家里的东西，翻出一大堆的玩具，和孩子他爸商量，送出去还是扔掉。

老妈走过来，看了看：“这么好的玩具咋能扔了？”

“留着没用啊！”

“给二妹留着，她喜欢玩具。”

二妹是我弟弟家的小女儿。他们一家在美国，已经五年没回来了。

“妈！二妹至少明年才能回来，再说她都12岁了，哪里还愿意玩这些玩具？”

“万一她喜欢呢？”老妈固执地不肯扔掉。

没办法，一大堆玩具只能堆在家里，占据着原本就局促的空间。

老妈真是老了，那些幼儿园的孩子才喜欢的东西，也非要留着。

老妈的房间里，摆满了照片，垫在玻璃下面的，贴在衣柜上的，挂在墙上的，抽屉里也是一本本的相册。

手机里的照片只要她觉得好的，一定追着我去印成照片，放在她那。

“放在手机里不是一样看吗？”

老妈不同意，那看着多不方便！再说了，万一手机坏了呢？丢了呢？

好吧！您是长辈，您说了算。于是老妈的屋子里，照片随处可见，我们一家的，我弟弟一家的，尤其三个孩子，从小长到大的各个时期的照片，随便一瞄，就能挤进你的眼睛。

老妈老了，还保持着老旧的生活习惯，看不惯子女们的“铺张浪费”。

虽然记性差了，忘记了很多事情。但老妈爱孩子的心，从没有改变过。

那份爱，让我们跨越生活中的种种矛盾冲突，温暖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希望稀里糊涂，因循守旧的妈妈永远这么健康幸福地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