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5.13是母亲节，朋友圈里开始各种关于母亲节的文章和消息，作为我来说似乎有些冷淡和迟钝，也不是说就真的心如石头无情，而是这么多年了我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状态:无聊无情地自我漂浮着，偶尔回家会和父母亲吵架然后又开始漂着！
母亲属于50年代的典型农村妇女，不过不善言谈，也吝于表达自己感情，也没有很鲜明的兴趣爱好，在我眼里母亲是越过越老而无味了！
但是这似乎是村里父辈这代人的必然结果和宿命！因为母亲出生之后就是混乱滔天，风雨如晦，乱七八糟的文革动乱，母亲他们自然也没有机会好好接受足够的文化教育，作为普通村里人来说，祖上更不太可能有什么家教或者家学传承给母亲，外公和外婆都是言语不多的普通农民，母亲自然也很难改变农民的底色以及农村自然的那份特质！
记得懂事不久，我妈就在墙上写字教我阅读识别，那个时候还在坡下路边的旧宅子里居住，因为母亲他们和爷爷奶奶以及我叔之间的恩怨影响，我爷爷不支持我爸分家，对我家办宅基地也不积极热心，基本就是冷眼旁观吧，这个家基本就是爸妈一砖一瓦地慢慢倒腾出来的，但是毕竟旧宅面积太小，不适合居住，于是最后1989年另起炉灶又搬到了东坡上盖了个新家，也基本上还是我妈我爸自己拉砖自己砌墙慢慢盖出了一个新家，母亲受过的委屈和心酸几乎从不在我面前提起，这些都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也许开始在母亲眼里，我和妹妹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不懂事的小屁孩吧，父母似乎都不愿意让我们幼小的心灵知道她们的事情和感受！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催，我慢慢地上学也长大了，看到了更多的事情，也经历了更多的波折，直到高三那年一向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我才体验到了一丝人生的孤独和无聊，虽然我自小喜欢读书和学习，但是学习成绩再好也清除不去那种离家越来越远的那种莫名的暗淡与寂寞！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心里难受，但其实我的心还停留在那个感觉熟悉又陌生的家里，母亲也一直在田里辛苦劳作，养活家人，供我上学，后来经常就是早上起来外出一整天打工，贴补家用，可是我感觉不到母亲有多么地爱我，我曾经有时候很希望母亲能够和我好好地聊天，听到母亲开心的笑声以及看到她开怀的容颜，但似乎这些都没有过！也许来到这个家里之后，生活给予母亲的压力委屈太多了吧，母亲早就失去了对幸福的感觉和理解吧！
再后来我自己不断地毕业，就职离职，各种流浪动荡，又被母亲嘲笑和讽刺，那颗本来就冷漠的心更加压抑和无处可放了，回到家里也是和母亲各种争吵，基本都是我最后负气离家出走吧，有次我甚至直接把我家的铁门给踹破了！我带着对父母的各种不满和怨气流浪出走，去过帝都，走过太原，西安，还去过神秘的中条山和陕北靖边油田！总之，在离家的过程中，我有了各种奇怪而后来又感觉正常不过的人生故事！
母亲经常为了节省几元钱或者几毛钱而算计节省，也许是因为受过了太多的贫穷和艰难吧，从来没见过她下过馆子吃顿好的，也很少见过她出游散心，也几乎没有什么吃好兴趣，也就是年轻时为了贴补家用，学过唱戏，村里有红白事时就去唱戏，年轻的时候还喜欢唱两句，我们长大后再也没怎么听她唱过了！那颗年轻的心因为操劳家务和养育孩子，已经变得枯萎和麻木了！母亲的心已经越来越老了！
再后来我自己成家了，也有了孩子了，经常因为婆媳关系以及生活习惯等各种琐事，我忍不住地给我妈发火说她，母亲自然是不高兴的，可是我却总是喜欢说长道短地讲对错道理，由于彼此沟通太少，母亲已经对我说的话基本没有反应了，经常是我说我的，她做她的，冲突很多，我一直埋怨母亲:为什么她总是听不进我说的话啊？再后来我就发现了:母亲经历多年的家庭生活后，思想观念以及生活习惯等早就定型固话了，很难再改变什么了，而我其实也没有弄明白如何生活，做好独立生活的各种知识心理精神等准备时，就已经开始了纷乱如麻，手忙脚乱的家庭生活了，我连自己都改变不好，有什么理由去改变父母或者别人啊？！遇到问题，自己总是要求父母理解自己，却很少理解父母的压力和感受！一直埋怨母亲不改变，自己又做了什么努力以求改变并解决问题啊？真是悔恨不该乱发脾气，乱做事情，埋怨母亲！
我的孩子慢慢也大了，而母亲也在即将享福的时候，突然发现身体有病了，而且还是无解的癌症！面对这个家和母亲，我瞬间感觉无望且无话可说了，父亲像疯了一样地四处求医买药，而我认为大多情况下就是骗子，包括医生也不解决问题，也不同意他病急乱投医，也不抱希望顺其自然吧，可父亲并不同意顺其自然，我早就知道结局会是什么了，可是我无话可说，那时候老家就像天塌了一般，总是笼罩着一股沉闷的空气！
父亲艰难地陪着母亲挂号就诊住院，手术，化疗，母亲受了极大的病痛和生活折磨，可还是无济于事！我在外面上班也无法安心，后来病情发展，无法下地行走，下腿麻木肿胀发疼，父亲照顾多日，实在撑不住了，且临近清明，怕错过最后一面就叫我回家了，在母亲身边短短陪伴几天，帮母亲活动下肢，送水给她喝，看到母亲夜里一只手费力地取凳子上的酸奶盒子，我心里无限地伤心和难受！母亲为什么要受这么巨大的折磨和痛苦啊？！此情此景，我实在无话可说了，因为说什么对母亲都似乎是多余的！
后来清明不久母亲终于离开了，不再受病痛的折磨和摧残了！而我也谈不上悲哀或者喜悦，我爸甚至于埋怨我没有流泪，我确实没有泪水，可流泪有什么用啊？母亲走了，这个家还得继续存在下去，我是长子，要承担起我的责任，要继续做好我该做的事情！
死者长已矣，他人亦已歌！母亲劳累一生，终究因为病痛走了，没有过几天好生活，我作为家里一员，是有一定的责任的，但我还要照顾好父亲和孩子，母亲最后也一直没有和我说过什么遗言之类的话，我想她除了自责外，对我这个儿子也是有怨恨的！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无论怎样，我就算是一块路边的无知顽劣的石头，也总还是明白母亲终究是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吃苦遭罪不少，为我成人成才努力过很多，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吧！我不能求全责备，这生养之恩今世是无法报答了！愿母亲放心安息，儿子要把父亲照顾好，要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儿子以前的不懂事和不对的地方，请理解和包容！请母亲地下安好，我们都会记着你的！
怀念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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