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安全送到父母那后,老范打电话给婧生。希望请一个月的假。中间,婧生去看过两三次,每次都看老范在那写写画画,有一次,还看到一个孩子。问出什么事了,回答说,没事,就是想专心写点东西。
这一个月来,婧生带着实验室小组的人取得了一些进展,比如对细胞中线粒体携带信息的解读水平有了提高,在构建细胞微型生存环境方面也获得了收获。
然而在大方向上,仍旧不能实现与细胞的基本互动。做药,更是遥遥无期。这让董事会中的保守派掌握了“攻击弹药”,最后他们向婧生和主张研发产品的高管们发出最后通牒,如果在三个月后仍然不见药品雏形,婧生将要辞去总经理职位,研发团队则集体降薪百分之十五。
在后来,婧生几乎是每天住在实验室里了。可思前想后,他觉得这样下去一定是不行的,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天,莉斯来实验室,带了些婧生平常愿意吃的烤羊肉串、鸡蛋炒柿子、皮蛋豆腐,以及几瓶凉啤酒。
“怎么瘦成这样?没饭吃么?”
“有!有!天天食堂都给送过来。”
“那怎么还这么瘦?”
“可能是胃口不好,吃点药就好了。”
“你这么下去,药没做出来,小命儿先没了。”
“别担心我,斯姨,这几天我反倒觉得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能够为了一个目标努力,没有干扰。”
“但你有效果么?”
婧生停下了,把手里的羊肉串放在盘子上,抽了几张纸擦了擦嘴,然后起身说:“斯姨,我吃饱了。”
“你坐下!”
“斯姨,我真的吃饱了!”
“你坐下!”
婧生无奈只得坐下。
莉斯拿出一张卡片,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白色名片,还好,上面定位字依然清晰可见。上面印着一个名字:“焦婧”。公司的名称,叫思达瑞思,职位是董事长。
那个电话,国家代码是美国。
婧生拿起这张名片,仔细查看。
“这个公司我知道的,是细胞制品界的巨头啊,咱们还给她们供过几次货,后来美国制裁,也停供了。”
“你给这个人打个电话,可以问任何问题。”
“她会理我么?我们没见过面,供货只是跟他们采购部的一个小头头联系。”
“会的。你只要告诉她,你叫嵇婧生,就可以了。”吃了几串肉串,喝了几杯啤酒后,婧生又跟莉斯说:“这回真吃饱了。”莉斯同意放他走了,婧生高兴地像个孩子,屁颠颠地回实验室。
在晚上,疲惫的婧生,想到阳台透透气。忽然想起白天时候斯姨送过来的名片。他从兜里掏出名片,用手机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在滴。。滴。。的两声忙音后,一位女士接了电话。
“hello,may I
speak to mrs jiao jing?”
“你说中文吧,我听得懂的。”
“哦。。好的。。好的。焦婧女士您好,我是一家中国细胞制品公司的总经理,我叫嵇婧生。”
很明显的,对方听到这个名字后,不禁一阵呼吸混乱,但很快,又调整了回来。
“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您太客气了,怎么敢劳烦您来帮忙,我只是,想想问您一些问题。”
说到这,婧生停顿了一下,在他看来,这位美国细胞巨头的董事长,怎么可能会为一个中国同行公司的人解答问题,尤其是那些涉及核心研发技术的问题。
“可以。”
婧生本来以为焦婧是要拒绝的,只准备要把手机从耳朵拿开,放到兜里了,听到焦婧回复,忽然又贴近了。
接下来,就是一问一答。婧生知道这种机会的珍贵,所以省去了一切的寒暄客套与形容词,每个问题都是直奔主题,甚至有时连语气也忘了调软,但好在焦婧并不在意。
这一聊,聊到北京时间的上午十点,不是不能继续,是因为美国时间,焦婧要去上班了。
而婧生没有去睡,直接回了实验室。
白天,焦婧给婧生又发送过来很多资料。婧生仔仔细细地看了这些资料,然后重新制定了细胞制药计划。
需要详细描述这一计划。
一个中国细胞工业巨头即将诞生。
在焦婧的帮助下,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婧生和团队取得了很多进展,尤其是在与细胞通信方面。
焦婧告诉婧生,事实上,每一个活体细胞,都拥有与外界的通信能力,但并不是所有细胞都会被授权使用这种能力。而接受授权后的细胞,通常是马上就要被安排去执行某项任务,当任务完成后,细胞大多数情况下会死亡,比如白细胞,血小板,肌肉细胞等,如果不死,也会被马上收回通信权限。而早期人们制作的细胞神经药剂,就是通过某种手段,逼迫一批细胞使用通信权限,很不幸,这些被强制“违规”的细胞,通常很难存活。一旦被体内其他正常细胞发现行踪,就会被马上处死。因为这个副作用的存在,当时的细胞研究机构没有再继续普及。所以,这个门槛如果婧生迈不过去,那么他们即便做出了细胞药物,也一定不会量产。
婧生组织会议,一起讨论怎样解决违规细胞的继续生存问题。
“那就找到授权者,让它正式授权好了。”有人说。
“但授权者究竟是什么呢?组织?器官?系统?或者只是一种电信号,没有实体?”
“目前还不知道,但能确定的是,细胞通信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机制,它贯穿于整个人体,它在一个人的受精卵阶段就被植入,所以,授权者应该传承自母体。”婧生说。
“如果,用足够数量的违规细胞加以渗透,让体细胞杀不完呢?”
“那就只有加大细胞药剂量,但加多大必须要试。只要保证能有少量的违规细胞把信息传递出去。”
“去哪找样本呢?”
“先用小白鼠,人的测试,等成功再说。”
“我觉得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增加了工作量不说,违规细胞的权重实在有限,在体内很难产生更大影响。所以,我认为还需要把授权者确定为标的。”婧生说。
“您刚才提到母体传承,那么授权者是否就包含在受精卵中呢?”一个叫年轻的实验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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